第13章 读信(2/2)
“念你是为我安全着想,就暂且不罚你了。”司马郁瞥眼便看到司马梦安他们几个也过来吃早饭了,赶紧让憋着笑的虞晖正正神色,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以后打闹也要有个度,你看看你。”虞晖摸摸嘴角,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
“知道了,以后只跟帅的打。”司马郁撇撇嘴:“免得我风评被害。”
太阳逐渐升起,天边一片片鱼鳞纹样的云彩,很是好看。
这种天,最适合出去走走,可是司马郁,懒得动。
饭后,便同司马梦安说了明日要参加“听蝉宴”的事儿,问她安去不去。
“不了吧。”司马梦安摇着一把团扇,想了想说道。
“不想见见沈殊么?”司马郁问道。
“我怕见了他,会想同他说钧儿的事儿。”司马梦安说道。
“其实你要想告诉他,也可以的。”司马郁怕司马梦安有心理负担,安慰道:“团子若能跟亲生父母在一起生活,对他不是更好一些么,你们又不是没有感情了。”
“罢了罢了,且不说他母亲是否能同意让我进他沈家,我这常年在外,也不愿与孩子分开,他们若是知道钧儿是他沈家血脉,定不会让我再带走的。”司马梦安垂眸说道:“想去哪边等钧儿长大了,让他自己选择吧。”
司马郁便也不劝了,那种宴会,他也是不大想参加的,上回去,他都差点开了瓢了。
而他的好大哥痛失一颗乳牙。
还真是不打不相识的纯纯兄弟情。
司马郁信步回书房,开始看那一匣子信件。
有几封是王巨君写的,只简单问候。
王光有一封,是去年的,是他结婚的请柬。
侯川柏一封,也是问好,不过他那封,用的是竹简。
太学虽有津贴,但缣帛也是很贵的东西,日常书写,多用的还是竹简。
他当年到了定陶后,本来是不想给侯川柏写信的,毕竟被王巨君的一波偷梁换柱,让司马郁觉得自己已经社死了。
更何况,一写信,就会产生幻想与期许。
他很少对什么人一见倾心的。
侯川柏就是那万中无一的。
相当于白月光般的存在吧。
若不是那个坏蛋王巨君,在那搞破坏。
唉。
司马郁又拿起侯川柏的那卷竹简,细细看了一遍。寥寥数语,仅仅只是单纯的问候,但是字,却是难得的清秀。
似是怕阅信人看不懂,墨色沉稳,字迹极为工整,横画如舟师列浆,竖笔若仪仗执戟;蚕头雁尾的波磔在寸许竹牍间,次第铺展,字距似用朱砂界格量过一般匀整。
目光扫过简末“愿尔乐欣”四个字时,司马郁仿佛看到了那人唇角浅浅的笑意,如春日阳光,雨后和风,温润入心。
司马郁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但是端阳日的那惊鸿一瞥,确实留恋到了现在。
太学里的少年郎,吹得一只好笛,弹得一手好琴,辩得一段好经,明眸皓齿,才华横溢,假以时日,必成大儒。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对那人,只是相识,便已满足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