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流民诉苦衷,指路藏晶点(1/2)

“里面的朋友,你是谁?”

声音在幽深的通道里回荡,像一滴水落入枯井,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话音落下,石门后的影子动了。

没有机关启动的机械滑动,也不是野兽扑击前的猛然跃起。

是一个人,慢慢把门推开的声音。

沉重的石头摩擦地面,发出低哑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人走过的路被重新踩开,又像是一具沉睡多年的棺椁被人缓缓掀开了盖。

门缝变宽,一个身影踉跄着走出来。

他衣衫褴褛,瘦得吓人,肋骨一根根凸出,几乎要刺破那层灰褐色的皮。衣服破烂成条,缠在身上如同干枯的藤蔓,肩头裂口处露出溃烂的伤口,结着黑紫色的痂。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和嘴唇还能看出人的轮廓。那双眼睛却亮得诡异,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魂魄,还执着地攥着最后一丝光。

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冰冷湿滑的岩面。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抠出来的:“别杀我……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被抓来的矿工……真的……没骗你们……”

风驰立刻往前半步,短棍横在身前,棍尖微微下压,随时可以刺出。他死死盯着那人,眉心拧成一个“川”字,鼻翼轻张,嗅着空气中是否有血腥或药味混杂的痕迹。“别靠近!”他低喝,“谁知道你是不是黑爪派来的探子?他们最喜欢玩这套……装可怜,引我们进圈套,再一网打尽。”

林墨悄悄摸到了腰间的药囊口,指尖夹着一张火符,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他站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目光扫过男子裸露的手腕。那里有铁链磨出的深痕,新伤叠旧伤,血痂层层叠叠,不像作伪。可这也不足以证明什么。黑爪的人,有时候比谁都懂怎么演戏。

小怯躲在石老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手指捏紧那颗发光石子,光点微弱地闪了一下,像是夜虫惊飞时翅膀划过的轨迹。

她咬着唇,心里翻腾着说不出的滋味:那人跪着的样子,太像三年前她在废村外见过的那个饿晕的老乞丐了。那时候她也想递食物,却被大人一把拽回:“别信,脏东西会沾上你。”

岑萌芽没动兵器,看着那个跪着的人,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扯了一下心脏。

这眼神她见过,也经历过。

小时候,嗅族闹饥荒,有人翻过山来找吃的,也是这样跪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完就哭出来。

那时候岑萌芽还小,不懂什么叫绝望,只记得那些人手里都攥着一块碎晶,哪怕脏得发黑,也不肯松手。那是他们最后能拿去换灵米的东西,是命根子。

看了看自己的小包裹,伸手进去,摸出最后一块灵米糕。

白色的小方块,边角压扁了,是早上出发前她顺手塞进去的。现在拿出来,表面还带着一点体温,像是刚从胸口捂热的一样。

她蹲下,把糕点递过去。

动作很轻,没有施舍的姿态,也没有试探的意思,就像只是把一件本该归还的东西交还到主人手中。

“……朋友,先吃点东西。”

那人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不敢信眼前发生的事。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给……给我?”

“嗯。”岑萌芽点头,声音不高,“吃了,再说。”

男人颤抖着手接过,指尖蹭到她掌心那一瞬,触感温润让人心安。

他闻了一下,眼泪“吧嗒~”掉下来了,砸在灵米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来不及细嚼,一口吞下去,噎得直咳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涨成紫红,又舍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闷响,像一头许久未饮的骆驼终于咽下了第一口水。

小怯实在看不下去了,眼眶发热。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备用的糕,用衣角擦了擦,也递了过去:“还有……这个……慢点吃。”

男人接过,这次没急着吃,而是捧在手心,像怕它飞走似的,盯着那半块糕,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

“谢谢……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这些没人管的人……”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热食了……他们只给水,还是带毒的那种……喝了头会昏,走路时打着飘,还得挖……不挖就抽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谁逼你们挖?”岑萌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她的耳尖已悄然泛红。那是超灵嗅即将开启的征兆。

“黑爪帮……那个独眼的头儿……姓屠,外号‘瞎狼’……还有他的手下……二十多个暴徒,全都带着铁钩和鞭子……用铁链锁我们,在下面一层日夜不停地挖那种黑紫色的晶石……说是‘蚀灵晶’……碰多了手会烂……昨天,已经有三个人死了……掉进酸池里,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剩下一缕臭烟……”

说着说着,他开始发抖,牙齿打颤,手臂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仿佛回忆本身就在释放寒气。

“我不想干……可我不挖,连爬出去的力气都没有……饭都不给吃……每天就靠一点点掺了毒药的浆糊吊着命……我叫阿六……以前是北岭村的采药人……被抓来才半个月……可我觉得……像过了十年……”

风驰皱眉:“那你现在怎么跑上来了?不怕被发现?他们巡逻严密得很。”

“我是趁换岗的时候溜的……守卫去交接,我就顺着通风道往上爬……那缝窄得只能容小孩钻,我硬是蹭上来的……爬了两个时辰……指甲断了三根……差点摔死……但我必须出来……我知道有个地方藏着好东西……真正的灵晶……不是那种害人的黑货……是我们偷偷藏的……当救命粮……”

岑萌芽耳朵动了动,像是风吹过树叶般细微的一颤。

“……你说藏晶点?”

“对!”男人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就在前面转角,左边第三个岔道,有个窄缝……我们每次挖到干净的晶,就留一点在那儿……藏在岩壁夹层里……没人知道……连黑爪都不知道……他们以为底下全是蚀灵晶……其实……其实有一条支脉是纯净的……只是太难挖……我们偷偷留着……万一哪天能逃出去……就能换命……”

风驰冷笑一声,短棍在地上轻敲两下:“你怎么证明这不是陷阱?说不定你就是故意引我们过去,好让黑爪包抄?他们最擅长这种‘假脱逃’战术。先放一个‘难民’出来,等猎物进了口袋,再关门杀人。”

“我没有!我不是……”男人突然激动,拍地大喊,手掌溅起一片泥灰,“我干嘛要骗你们?我连名字都没有!你们杀了我也好,赶我也好,但我不能看着你们也掉进那个坑里!下面全是毒气、机关、死人骨头!再挖下去,整片矿脉都要塌!我听见岩层在响……像雷在肚子里滚……再不停手……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他说完,整个人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石壁,肩膀一抽一抽的,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一具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断了。

岑萌芽闭上眼。

超灵嗅……开启。

空气中的气味一层层浮现。

汗臭、尘土、长期不见阳光的霉味,这是真实的。但在这之下,有刚吃完的灵米糕散发的甜香,还混着他喉咙里的哽咽气息,那是真实的感激和恐惧。

说“藏晶点”的时候,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长期接触纯净灵晶的人才有的反应,就像闻到熟悉的食物会流口水一样自然。

岑萌芽睁开眼:“他说的是真的。”

风驰不信:“你怎么知道?光凭他吃了块糕?”

“不止。”她缓缓道,“他吃了我的糕,味道留在身上了。而且他对灵晶的描述没错……他说那是‘像春露融雪’的味道。这种形容,只有真正闻过纯净灵晶的人才说得出口。蚀灵晶是腥臭带腐,而纯净灵晶清冽如晨雾,入口生津。普通人根本分不清,更别说用诗意的话来形容。”

嗅嗅跳上她肩膀,小鼻子连抽几下,胡须微颤:“哎哟喂,还真没撒谎。不过这家伙饿太久,脑子有点糊,路线说得不清不楚。但方向是对的,左边第三个岔口,有股淡淡的甜风,比这儿干净十倍。我还闻到了微量的星砂味,那是高纯度灵晶才会伴生的气息!”

林墨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如刀,给大家泼了一盆冰水:“我们只剩半袋中和粉,两张火符,护甲也有破损。如果真是藏晶点,能补给最好。但如果是个局……我们撑不了第二次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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