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萌芽分糕暖,矿工指明路(2/2)

岑萌芽回头。

“我以前……以为像我这样的人,死了都没人在乎。”他看着手里的半块糕,声音轻得像梦呓,“可你们……你们居然信我……还给我吃的……我……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我还算个人。”

岑萌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弯腰钻进洞穴。

风驰正在看灵脉石,铜铃悬在指尖,随时准备出手。“这玩意能带走吗?”

“不能。”岑萌芽伸手碰了碰,灵脉石微微一震,竟似有所感应,“它是活的,根系连着地底灵脉。强行剥离会引发反噬,整条矿脉都会崩塌。”

林墨已经开始用小刀撬边上的灵晶,动作轻巧,像在剥开熟睡婴儿的眼皮。“这些能拆,但得小心,别震到核心。”他喃喃,“否则灵气暴走,能把人炸飞。”

小怯坐在角落,光石子放在膝盖上,亮晶晶地照着墙。她仰头望着灵脉石,嘴角扬起一抹笑:“我觉得这里好暖和,不像外面那么冷。像是……有人在轻轻抱着我。”

“当然暖。”嗅嗅蹦到灵脉石底下,仰头看,尾巴愉快地摇晃,“这是小型灵核啊!虽然小,但干净!比那些被污染的大矿强一百倍!那里吸一口都是毒,这儿吸一口都能延寿三天!”

石老检查完四周结构,用指甲刮了刮岩层:“石灰岩夹页岩,承重稳定,没有暗道或夹层。可以安心采集。”

风驰还是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扫视通道深处。“我守这儿。”他说,“你们快点弄。”

岑萌芽走到一块灵晶前,手指刚贴上去,忽然耳朵一动,像是听见了什么旁人无法察觉的声音。

“怎么了?”风驰立刻回头。

“有人在哭。”她说。

“谁?”

“不是外面。”她闭眼,眉头微蹙,“是这块晶……它在‘哭’。”

“啥?”风驰愣了,“晶还会哭?”

“不是真哭。”岑萌芽轻声对风驰说,“是记忆残留。有人在这里死过。临死前特别不甘心,恨自己挖不到好晶,恨逼他干活的人……这些情绪被灵晶吸进去了,成了它的‘味道’。”

小怯站起来,光石子忽明忽暗:“我能感觉到……一点点……像风里有呜咽声,断断续续的……”

林墨停下动作,看向岑萌芽:“要不要处理?封印或者净化?”

“不用。”岑萌芽把手完全贴上灵晶,“让它说出来就行。我们听见了,它就不孤单了。”她静静站了一会,呼吸放缓,仿佛与那团执念共频。

然后,她轻轻说:“我们知道你受苦了。你不是懒,也不是笨,你是被欺负了。每天挖十二个时辰,只给一碗馊饭,摔伤了也没人管……你恨,你冤,你想回家看看娘亲最后一眼,可他们把你绑在矿井里,直到你断气……我们都听见了。”

岑萌芽顿了顿,声音更柔:“现在我们拿到了晶,会用它救人,不会让它再害人。你安心走吧。”

话音落,灵脉石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小怯的光石子也亮了一瞬。

“它走了。”小怯小声说,眼里泛着泪光。

“厉害啊。”风驰看着岑萌芽,眼神复杂,“你这鼻子不仅能闻味道,还能听故事?”

“是气味带的记忆。”岑萌芽摇摇头笑了,眼角弯起,“就像你闻到烤肉就知道有人在野炊,我闻到‘不甘’,就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那你现在闻到啥?”风驰问。

岑萌芽深吸一口气,闭眼感受。

“甜香,干净,还有一点……希望的味道。”

“哈?”风驰笑出声,“希望还有味儿?”

“有。”她认真说,“就是你现在闻不到的那种。”

风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是怪人。”

“我是岑萌芽。”她把第一块取下的灵晶放进布袋,动作轻柔,像收起一片落叶,“专治各种不信邪。”

林墨已经收了三块,开始分装:一部分研磨成粉,一部分保留完整,以便应急时激发灵爆。“这些够做五剂恢复药,两瓶净化喷雾,还能留一块当备用能源。”他将药囊重新系好,神情终于放松了些。

石老在洞口刻完最后一道标记,荧光粉勾勒出清晰路径。“路线记录完毕,随时可返。”

小怯捧着光石子,走到阿六刚才跪的地方,轻轻放下一颗小石子。那是她一直珍藏的“幸运石”,据说能带来平安。“你也值得被记住。”她小声说。

洞内蓝光稳定,灵脉石缓缓转动,像是在呼吸。岑萌芽把最后一块灵晶收好,站起身:“走吧,带阿六一起。”

风驰最后一个出来,铜铃还在手里攥着。“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事太顺利了?”

“哪事不顺利?”岑萌芽问。

“一路过来,不是中毒就是塌方,不是迷阵就是幻蛊,现在突然有个好人送情报,还有个安全屋藏着好晶?”风驰皱眉,一脸狐疑,“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可我闻不到谎言。”岑萌芽说,“他哭的时候,汗味是咸的,心跳是乱的,那是真感动……不是演的。”

“人心难测。”风驰低声道,“有时候连自己都骗自己。他可能真觉得自己在帮忙,其实早被种了傀儡蛊。”

“那你就继续怀疑。”岑萌芽拍拍他肩膀,笑意浅淡却坚定,“但我选择信一次。”

她走向通道口,脚步没停。

风驰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嘀咕:“疯子才总信人。”

嗅嗅从她肩头探头,眨眨眼:“可你每次都跟她一起发疯。”

风驰:“闭嘴。”

他们走到岔路口,阿六还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那半块灵米糕,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守护某种重生的梦。

岑萌芽蹲下:“起来,我们走了。”

阿六睁开眼,猛地站起身,差点摔倒。

“别怕。”她柔声说,“我们带你出去。”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力点头,眼眶再次泛红。

队伍重新集结,岑萌芽走在最前,风驰断后,阿六夹在中间,由石老扶着。

洞内蓝光渐弱,但他们身上的希望越来越亮。小怯看着阿六佝偻却挺直了一些的背影,轻声说:“原来给人一块糕,真的能救一个人。”

林墨收起药囊,嘴角微扬,像是想起了某个久远的夜晚,也曾有人在他濒死时递来一碗热汤。

石老在墙上留下最后一道荧光箭头,笔画稳重,一如他走过的人生。

风驰盯着前方黑暗,铜铃握得更紧,但他没有再说“别信”。

因为他知道,有些光,本就不该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