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团队借烟逃,暗河避追踪(1/2)
队伍刚转过断崖边的岩角,风驰就抬手拦住后头的人。
“别动!”
他压低声音,手臂横在半空如铁铸一般,整个人像一头察觉猎物踪迹的荒原狼,肌肉绷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矿洞出口那片空地已被黑爪的手下围得水泄不通,火把插在石缝间,跳跃的光影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鬼魅乱舞。那些人弯腰俯身,在泥地上反复比对脚印,嘴里骂骂咧咧,语气焦躁中透着狠意。
“他们追上来了。”林墨贴着冰冷石壁缓缓蹲下,药囊翻了个底朝天,指尖在残存的粉末间快速摸索,最终只摸出一包薄如蝉翼的小纸袋,“云隐粉只剩一包了。”
岑萌芽耳朵微动,鼻尖轻轻抽动。
空气里除了湿冷石头的气息,还混着一丝极淡却刺鼻的焦味——那是熟铁在高温下熔烧、齿轮摩擦过载时才会散发的气味。
“黑爪的机械臂正在运转,他们离得不远了。”
“不能硬冲。”她低声说,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烟雾只能撑三息,跳河必须一次成功,差半拍都会被钩上。”
石老点头,从背后卸下那面布满划痕的机关盾。这玩意儿原本是为挡飞刀毒针而造,层层叠叠的合金板能自动闭合锁死。
此刻,石老拧开侧边卡扣,“咔”一声轻响,两侧弹出两根折叠浮杆,金属关节延展成形,整面盾牌瞬间变成一个简易筏具。“还能当筏子用,撑个十步没问题。”他沉声道,“但水流急,谁落单……准没命。”
小怯缩在风驰身后,手指死死抠着那颗温润发光的石子边缘。她嘴唇发青,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我……我不太会水……以前掉进村口池塘,还是阿婆拿竹竿捞起来的……”
“没人要你游。”风驰回身,手掌重重拍在她的肩上,“我抱着你,掉下去闭眼就行。记住,别乱扑腾,也别睁眼,等我喊你才动。”
嗅嗅钻进岑萌芽领口,毛茸茸的小脑袋只露一半,胡须微微颤动:“主人,你别不高兴。我说句大实话啊——这下面黑咕隆咚的,万一河里有吃人的大嘴怪呢?听说,有条河里面都是食人鱼,人掉进去,第二天只剩骨头架子漂上来,连牙都被啃干净了!”
“那你待着别动。”岑萌芽冷笑,一把扯住它尾巴往外拽,“我们跳了。”
林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如鼓。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没有退路,没有援军,甚至连伤药都快耗尽。但他眼神未乱,手腕一扬,最后一包云隐粉脱手而出。
白雾“嘭”地炸开,混着洞顶滴落的水汽迅速蒸腾弥漫。眨眼之间,整片岩台被浓雾吞没,视线不足三尺,连火把的光都被吞噬成模糊的红晕。
“走!”岑萌芽低喝一声。
风驰二话不说,抄起小怯往怀里一夹,动作迅猛如豹,助跑两步直接跃出!
两人砸进水里的瞬间,哗啦一声巨响,浪花四溅。河水冰凉刺骨,激流立刻卷着他们往前冲,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他们拖入深渊。
林墨紧跟着翻下去,身体刚触水便本能蜷缩,减少冲击。石老把机关盾往水里一抛,自己也纵身跃入,入水前还不忘回头扫了一眼来路——火光摇曳,人影晃动,已有数人冲破雾障,正朝崖边奔来。
岑萌芽最后一个撤离。
她在起跳前甩出一根灵藤,精准缠住头顶断裂粗藤末端,借力荡远,避开崖壁凸起的岩石。整个人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落水时几乎无声,只漾开一圈涟漪。
水花四溅。
等她浮出水面,已经顺流漂出去七八丈远。
耳边轰鸣不止,是水流撞击岩壁的声音,也是心跳与喘息交织的节奏。
“咳咳……”她抹了把脸,抬头看去。
浓雾仍在,但已开始变淡。
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冲到崖边,举着火把乱喊,声音穿透水汽传来,模糊不清却又杀意凛然。
“他们在那儿!追!”
“绳钩甩过去!”
可话音未落,上游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穿透岩壁震得人耳膜发麻,连河水都在微微震荡……
“岑萌芽!!!我黑爪与你不共戴天!!!”
那一声咆哮裹挟着怨恨与不甘,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撕开了短暂的宁静。
所有人动作一顿。
小怯吓得差点松手把发光石子扔了,还是风驰一把按住她手腕。
“他还活着?”林墨扒着机关盾边缘,脸色难看至极,“那一摔少说也有三十丈高,撞了三回岩壁才落水,居然还能吼得出来?”
“当然活着。”岑萌芽吐了口河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种人,摔不死,骂不走,踩一脚反而蹦更高。他越疯,就越不会转弯,只会一条道冲到底。”
风驰抱着小怯调整姿势,用背挡住迎面撞来的碎石,额角渗出血丝也不在意:“那他现在是真疯了。”
“疯了好。”石老把绳索甩给岑萌芽,声音低沉如钟,“省得他再耍花招,什么埋伏、陷阱、调虎离山。现在只想杀我们,目标明确,反倒容易预判。”
岑萌芽抓住绳子,另一只手拉住垂在河中的粗藤——正是前头那根被小怯烧断的藤蔓,尚未彻底脱落。她借力稳住身体,闭眼深吸一口气。
水流带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干净清爽,没有一丝腐臭。她曾听族里的老人说过:活水不藏尸,浊流易生妖。只要水质清冽,便说明此河尚通天地之气。
“这水没污染,是活流,能走。”
“底下真没事?”嗅嗅扒拉着她耳朵,声音发颤,“我刚才感觉有东西蹭我脚底板!滑溜溜的,像蛇又不像蛇!”
“你脚底板长神经了吗?”岑萌芽抖它下去,“别闹。再啰嗦把你扔前面探路。”
小怯这时也稳住了心神,指尖微光亮起,照向前方几尺。黑暗中能看到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布满尖锐石刺,稍偏一点就得挂彩。水下暗礁密布,有些地方甚至形成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
“小心左边!”石老大喊。
一块半人高的落石顺着水流冲来,直奔林墨脑门。那石头棱角分明,裹着青苔,在昏暗光线下宛如死神镰刀。
林墨侧头一闪,肩头还是被擦了一下,闷哼出声,衣衫撕裂,皮肉翻卷。
“疼吗?”小怯扭头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皮外伤,没事。”林墨咬牙挤出两个字,顺手从伤口刮下一点血涂在指尖,眯眼观察颜色变化,“没中毒,就是药粉没了,接下来要是中了蚀魂瘴或者阴脉蛊,我只能嚼草根了。”
“别慌。”岑萌芽松开藤蔓,任水流带身体前进,声音冷静如寒泉,“只要不停,他们就追不上。黑爪就算沿岸追,也得绕远路。而我们——顺水而下,一步千里。”
她仰头看了眼上方岩壁。
高耸入云,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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