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石老揭黑史(2/2)
“我家孩子吃的灵米,会不会也是用毒晶催出来的?听说那东西能让谷物三天成熟,但吃了的人晚上会梦见给自己挖坟。”
“矿工死了七个,到现在没人给说法,这些人却天天查好人?查谁?查我们吗?”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潮水漫过堤岸。
岑萌芽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不大,但清楚,一字一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有没有人想知道,自己吃的每一口饭,是不是干净的?有没有人想知道,你们信任的官,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每年总有几个村子突然‘疫病爆发’,然后土地就被低价收走了?”
没人回答,但一只手掌举了起来。
接着又一只。
再一只。
人群中亮起点点光。有的是发光石子,有的是灵具微光,有的只是反光的金属片。它们不规则地闪烁,像星星落在地上,照亮了一张张曾被阴影覆盖的脸,愤怒的情绪,引发了灵潮。
石老看了眼岑萌芽,低声道:“你比我想的还敢说。”
“石老,有些事忍不了。”她看着那些举起的手,声音轻却坚定,“我是不说不行了。再不说,明天躺下的可能就是我们。”风驰把短棍扛到肩上:“走吧,待会人更多,路都堵了。”
林墨点头:“得找个安静地方,商量下一步。他背后一定还有人,净尘院不会单独行动。”
小怯把发光石子握紧了些:“我……我知道有个废弃矿洞,流民偶尔躲里面,没人去。入口被塌方掩了大半,但从后山绕过去还能进。”
“行。”岑萌芽背上背包,桶还在,沉甸甸的,压着肩,也压着心。那桶里装的不是水,是证据——七十三份受污染的土壤样本,十二瓶变异水源,还有一封未曾寄出的遗书,写在一个死去孩子的枕下。
他们开始往前走。身后的人群没有立刻散开,反而有人跟了几步,又停下,再有人犹豫着迈脚。一个少年悄悄捡起地上那块烂菜叶,塞进了怀里。
石老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长阶,那里空了,只剩几片烂菜叶和一个破布袋躺在地上,像一场审判后的残骸。他摘下草帽,扇了扇风,又戴上,跟着队伍走了。
风驰忽然回头问:“哎,石老,你那玉简还能不能放第二段?我记得你之前说,他不止一次去暗市。”
石老脚步没停,灰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能啊。”
“那为啥只放一段?”
“一段就够了。”石老声音平静,像在说天气,“剩下的,留着下次用。贪官不怕多抓,就怕一次不死透。留点后手,才能让他们睡不着觉。”
“姜还是老的辣!”风驰咧嘴笑了:“高,实在是高。”
林墨摇头:“你俩别合计了,小心话说太满,晚上睡不着。”小怯突然小声提醒:“我刚才……好像看见监察使掉东西了。”
众人停下。
她指着长阶角落:“那里,有个小瓶子,反光了一下。”
岑萌芽皱眉,快步走过去。捡起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瓶身冰凉,像是刚从冰窖取出。她拧开盖子,里面残留一点灰色粉末,细如尘埃,却隐隐流动,像活物。
她凑近闻了一下。
眉头立刻锁紧。
“这不是清肺散。”她说,声音冷得像霜,“是加速腐脉发作的引子。吸入者三日内必咳黑血,七日经脉尽断。而这个……”她翻过瓶底,指着一行极小的刻印,“是解药容器。他随身带着解药,说明他知道这毒有多狠,也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暴露。”
风驰啧了一声:“还给自己留后路?真当自己能全身而退?”林墨接过瓶子仔细看,指尖在刻痕上摩挲:“瓶底有标记,是净尘院特制药皿。玄元宗的东西。这种级别的管控药品,只有高层执事才能申领。”
“所以……”岑萌芽把瓶子攥进掌心,“他不是一个人。他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或者……是个诱饵。”
人群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巡城司制服的人正往这边走,铁靴踏地,节奏整齐。领头的是个戴耳环的女兵,左耳挂着一枚蛇形银饰,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封口盖着总堂朱印。
她看到岑萌芽,抬手行礼,声音干脆利落:“总堂传唤,请您明日辰时前往作证。案件已立案,编号‘庚七·污源’,主审官为刑察司副使裴砚。”
岑萌芽接过文书,指尖拂过印章边缘,微微一顿。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总堂塔楼。云层压顶,塔尖隐没在雾中,像一把插入天际的刀。
她轻轻说:“好啊,我等这一天,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