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晶镐之秘,污染真相(1/2)

黑雾还在光罩外头打着旋儿,像一锅熬糊的烂泥汤,滋滋啃噬着小怯撑起的光壁。

光罩边缘焦黑卷曲,一圈圈往内里缩,连带着壁面的光晕都开始颤抖。小怯十指绷直,掌心那团光忽明忽暗,急促的喘气声混着喉咙里的呜咽,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风驰半蹲在前头,短棍拄地,眼睛死死锁着对面那群玄元宗修士。

他们没再往前压,也没扔新的淬毒弹丸,就这么沉默地围着,脸色阴沉得像淬了冰,活脱脱一群等着啄食腐肉的秃鹫。

“啧。”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砸在碎石上溅开,“装神弄鬼的把戏,到头了?”

岑萌芽微微侧头,鼻尖轻轻翕动。空气里除了黑雾的腐臭、药粉的苦腥,还飘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她立刻扭头,瞄向刚才被风驰踹倒的领头弟子身上。那人原本还靠着岩壁蜷着,双手抱头,此刻脑袋却歪向一边,嘴角正缓缓渗出血线,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脖颈处积成一小滩暗紫。

“林墨!”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墨反应最快,几个箭步抢上前,手指搭上那人脖颈探了探脉搏,又迅速掰开他的嘴。舌根处一抹乌色刺目得很,他脸色倏地沉下来:“毒发了,舌下藏了毒囊,是远程催动的灭口毒,连半句话都漏不出来。”

“哈?”嗅嗅从岑萌芽肩头探出小脑袋,圆鼻子飞快地耸了耸,“这味儿……是断魂霜!沾着就没救,当场断气的那种!谁这么狠?连自己人都下死手?”

岑萌芽眉头拧成一团,视线死死锁着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他刚才明明要开口——污染晶藏在……话没说完,就咽气了。”

“故意的。”林墨站起身,指尖还沾着一点从死者舌下刮下的毒粉,语气冷得像冰,“既不让我们知道真相,也不让他活着泄密。对面有人控场,手法干净得不像话。”

风驰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碎石撞在岩壁上发出脆响,他骂骂咧咧:“妈的,演了半天的戏,原来就是个送命的传话筒?”

小怯咬着下唇,唇瓣都快渗出血来,光罩又缩了一圈,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

她抬眼看向岑萌芽,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倔劲:“姐……我还能撑……真的,撑得住……”

“别硬扛。”岑萌芽快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手掌轻轻覆上她颤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你做得很好了,已经够好了。”

转头扫过那群昏迷或瘫坐的玄元宗修士,目光掠过他们的袖口、靴底、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囊,最后停在那具领头那人的尸体旁。

他右手垂在地上,袖口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沾着岩壁上的湿泥,闪着细碎的光。

“那儿。”她抬手指过去,声音笃定,“袖口里有东西。”

林墨立刻俯身,从药囊里掏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点粉末。

他先凑到鼻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眉峰越皱越紧:“不是普通的蚀灵晶粉,提纯得很干净,质地细得像雪,能量波动也比寻常晶粉暴戾。像是……从高纯度的原生灵脉里精炼出来的。”

“让我来!”嗅嗅“嗖”地跳下去,小爪子扒拉着那截破袖子,抠出一小块晶粉就往嘴里塞。它嚼了两下,突然龇牙咧嘴地吐出来:“呸!涩得发苦!不过……这味儿我熟!”

它突然不笑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尾巴“唰”地炸成一团毛球,声音都变了调:“是风鸣谷!就是风鸣谷底下三尺那根主脉!我记得那棵老灵树,树根缠着脉眼,风吹过来都是清甜带点腥的味儿!这粉,就是从那儿炼的!”

岑萌芽猛地站直身子,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失声:“风鸣谷?那是两界共认的中立灵脉!玄元宗敢动那里的根基?”

“不止是动。”林墨捏着那撮晶粉,眼神沉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这种精炼技术,需要稳定的灵能供能,还得有隐蔽的工坊。不是临时挖几铲子就能成的,他们肯定在底下开了矿道,偷偷引流,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石老这时缓步走上前,手抚过带头修士的法杖,仔细辨认其上镌刻的灵脉纹路,指尖在某道刻痕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地接话:“风鸣谷主脉的纹路与别处不同,是天生的‘回字纹’,能聚灵也能锁灵。他们挖的矿道,怕是精准卡在了纹路的薄弱处,才能悄无声息地引流这么久。”

“所以那些假灵脉香、假巡察身份……”岑萌芽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根本不是为了抢我们手里的污染晶。他们是在找替罪羊,把灵脉枯竭的脏水往我们头上泼,好掩盖他们挖断命脉的勾当!”

风驰一拳砸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他怒吼:“操!难怪最近风鸣谷的灵气越来越弱,族里老人都说脉气散了,合着是被这群杂碎偷偷抽血!”

“等等。”岑萌芽闭紧双眼,深吸一口气,将超灵嗅开到极致。

顺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精炼晶粉气息,往地下深处探去。泥土的腥气、岩石的干涩、旧矿脉的腐朽味,然后,一丝截然不同的气味钻了进来,带着人工挖掘的生涩。

岑萌芽猛地睁眼,指向地面某处,语气斩钉截铁:“底下三尺,有新土混着旧脉的味道。有人挖过,而且是顺着一个方向延伸的,手法很隐蔽,故意避开了雷泽的主震区,不是本地人的路子。”

“我来。”石老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杵,杖尖轻敲两下。低沉的嗡鸣从杖身传开,地面随之微微震颤。“咔嚓”一声脆响,一块表层岩石应声裂开,露出底下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窄道。岩壁上的凿痕新鲜得很,明显是近期开凿的。

众人俯身看去,那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笔直地往前延伸,尽头隐没在黑暗里,而那方向——正是风鸣谷!

“靠!”风驰瞪大了眼,嗓门都破了音,“真挖了条狗洞!从这儿一直通到风鸣谷底下?这群王八蛋是想把整条灵脉都搬空,揣进自己兜里?”

林墨蹲下身子,打开随身的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地道内壁。他捡起一块碎石,指尖蹭过切面的光滑纹理:“岩层切面齐整得很,是用高频震荡镐切的。这种工具,只有玄元宗的高层才有配给。这不是几个外门弟子能折腾出来的,背后有组织、有非常周密的计划。”

“所以说,这些人全是炮灰。”岑萌芽盯着地道深处的黑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上面的人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故意放消息引我们入局,再派这些人来‘围剿’,制造我们抢夺污染晶的证据。只要我们动手,他们就能倒打一耙,说我们破坏矿脉、滥杀无辜……而他们自己,就能在底下继续偷挖,永无止境。”

“操他妈的!”风驰一脚踹向旁边的碎石堆,碎石哗啦散开,他拎起短棍就往地道口冲,“那还等什么?冲进去把他们老窝端了,把这群杂碎的底裤都扒下来!”

“不行。”林墨一把拉住他,眉头紧锁,“地道太窄,一旦有埋伏,我们就是瓮中之鳖,进退两难。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打杀,是证据。没有实打实的把柄,光靠我们嘴说,谁会信?”

“证据已经够了。”岑萌芽慢慢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掌心的晶粉、敞开的地道入口,每一处都像一枚钉子,钉死了玄元宗的罪证,“他们灭口,说明怕我们知道真相;他们挖地道,说明行动已久。”

“这些加起来,就是铁证。”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尘土的手掌,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纹路,又缓缓握紧。“他们以为灭了口,就能把真相埋进地底。可他们忘了,有些味道,是抹不掉的;有些罪证,黑暗也藏不住的。”

嗅嗅蹭到她的脚边,小脑袋仰得高高的,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主人,咱们……真要顺着这洞钻进去?不是我说,明眼人都知道里面肯定有埋伏。”

岑萌芽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地道口的边缘。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风驰紧随其后,短棍往肩上一扛,脸上是豁出去的狠劲:“怕个鸟!他们越不想让我们知道,咱们就越得去看看,看看这群杂碎到底在搞什么鬼!”林墨收起镊子和药囊,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我去前面探路,探测仪带着,能预警陷阱和毒气。”

小怯扶着岩壁慢慢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还渗着冷汗,但她掌心的光,却比刚才亮了几分,稳稳地撑开一个小小的护罩:“我也能……再撑一会儿,护着大家。”

岑萌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一鼠,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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