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宫碎石伤旧疾,萌芽忍痛寻生路(1/2)

岑萌芽的麻鞋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片上——不是烫,是膝盖那道三年前摔出来的旧伤,被冷雾泡得发僵发疼,疼得她牙根发酸,连带着浑身都冒冷汗。

她扶着岩壁往前蹭,掌心蹭下一层滑腻腻的苔藓,绿莹莹的沾在手上,手指一抖差点没撑住,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

“你慢点啊!急着去投胎吗?”嗅嗅从她衣襟里探出脑袋,灰扑扑的毛全被雾水打湿,贴在圆滚滚的脑门上像块皱巴巴的破抹布,小爪子还在胡乱抹着脸,“再这么硬撑,腿迟早不是你的!到时候我可拖着不动你!”

岑萌芽没吭声,只把牙咬得更紧,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背后追兵的呐喊早就被迷宫的回声吞没,可这鬼地方的路越走越窄,头顶的岩层也开始掉碎石,“噼啪”“噼啪”的,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刚转过一个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啪”地砸在她肩上,力道不轻。她晃了晃,扶住岩壁才勉强站稳,肩膀火辣辣地疼,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小心!”嗅嗅突然尖声尖叫,声音拔高了八度,“左边三步踩不得!塌了底下通鬼窟!掉下去就成雾毒的点心了!”

岑萌芽猛地刹住脚,膝盖却在这时候狠狠抽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似的,疼得她眼前一黑,“咚”地直接跪在地上。手撑着冰冷的石板,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低头看去,左边那几块石板看着跟别的地方没两样,青灰色的,还长着点薄苔,可缝隙里飘着细灰,像是刚被挪动过,正簌簌往下落。

“你说的……是真的?”她喘着气问,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骗你干嘛!”嗅嗅“嗖”地跳到她手背上,金瞳瞪得溜圆,小爪子还指着石板缝,“你看那缝里的灰,还在往下落!下面早空了!你一脚下去,‘噗通’一声,人就没影了!”

岑萌芽吸了口气,抬眼看右边。那边是黑漆漆的岔道,没路标,也没光,只有冷雾在里面慢悠悠地飘,看着就透着股危险劲儿。她想爬过去,可膝盖一用力,血就从麻裤里渗出来,热乎乎地顺着小腿往下流,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你别愣着啊!”嗅嗅急得在她手背上直蹦,小短腿捣得飞快,“快挪!这块地也不稳了!我都听见石头响了!”

她咬牙,用手肘拖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右前方爬。指甲刮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酸。终于离那片松动的石板远了些,她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像刚跑完远路的兔子。

就在这时,鼻尖忽然冲进一股味儿。

……酸。

不是普通的酸,是那种铁器放久了生锈,又泡在水里沤烂的味儿,还混着点腐烂的腥气,呛得她差点打喷嚏。她眉头一皱,立刻屏住了呼吸。

“糟了!”嗅嗅也闻到了,尾巴“唰”地炸成个毛球,“前面有酸液池!挥发出来的气能烂肉!千万别站起来!一抬脚就中招!”

岑萌芽没动,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脚下这片地还算结实,往前三尺,一块青苔正泛着绿光,豆大一点,忽明忽暗,像颗快没电的小灯笼。

“那是啥?”她小声问。

“灵苔!”嗅嗅喊得嗓子都劈了,“踩它!只有灵苔能抗酸!别的地儿踩上去,‘滋啦’一下就冒泡!”

她盯着那点光,脑子飞快地转。

这苔藓平时在灵墟城随处可见,不起眼得很,现在突然亮起来,肯定是因为靠近了酸液池。而酸液池一般都藏在地面下,表面盖着石板或苔藓,等猎物踩上去才会喷出来,阴得很。

不能再等了。

她拼着一口气,猛地往前扑,手在空中划了一把,整个人朝着那块发光的灵苔跳过去。

“咚——!”

脚底落地的瞬间,身后的地面“滋啦”一声,大片淡黄色的酸液从石缝里喷出来,白烟“腾”地一下冒起半尺高。原本她跪着的地方,石板已经开始发黑、剥落,冒着细小的泡,看着就吓人。

“好险……”她趴在灵苔上,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你还知道好险!”嗅嗅从她袖口钻出来,抖了抖湿毛,水珠溅得她一脸,“刚才要不是我提醒,你现在已经是酸溜溜的烤肉条了!还是带骨头的那种!”

岑萌芽没理它,低头看脚下的灵苔。那点绿光还在,而且随着她踩上去,顶端的光变得更亮了些,像星星一样,一眨一眨地指着前方。更神奇的是,膝盖上的伤口碰到灵苔的光,疼痛感居然减轻了不少,流血也慢了。

“这苔……是在带路?”

“废话!”嗅嗅跳上她肩膀,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脑袋,“灵苔认纯净的灵嗅气息,你身上有这味儿,它当然愿意帮你。快走,这光撑不了太久,酸液池的气会把它腐蚀掉的。”

她撑着站起来,腿还是疼,但比刚才强多了。她盯着那串微光,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踩上一块灵苔,它就亮一下,下一棵接着亮,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小路,在浓雾里格外显眼。

“你说……咱们真能找到星核碎片?”她边走边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你娘都把我安排在簪子里护着你了,还能找不到?”嗅嗅撇撇嘴,“再说了,你都逃出灵墟城了,难道半路当缩头乌龟?”

“谁当乌龟了。”她小声嘀咕,耳尖有点发烫。

“那你哭啥?刚才疼得脸都白了,眼泪都滴到我毛上了。”

“我没哭。”

“哼,汗和泪混在一起,当我分不清啊?”

岑萌芽不说话了。她确实没哭,可疼到极致时,汗和泪混在一起往下淌,连自己都分不清。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脚下的路还得继续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岩壁几乎要贴到一起,只能侧着身子过。头顶的碎石还在掉,不过都被她提前听见动静躲开了。有一次一块碎石差点砸中嗅嗅,它吓得直接缩成个毛球,滚进她怀里,再也不肯探出头,只敢从衣襟缝里偷偷往外看。

“胆小鬼。”岑萌芽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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