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釜底抽薪（2/2）
这绝不仅仅是丢掉一个颇有潜力的投资项目那么简单！这意味着他借助“智健科技”实现个人资本翻盘、摆脱对集团内部资源过度依赖的战略计划彻底落空！意味着他在董事会那位一直暗中支持他的叔父面前夸下的海口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未来可能带来指数级增长回报的“超级钱袋子”！这简直是挖了他的根！
釜底抽薪！这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釜底抽薪！
巨大的挫败感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让周明远彻底撕下了平日里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伪装。他双眼赤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上面的限量版陶瓷杯具、文件夹、装饰品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发出刺耳而又令人心痛的碎裂声。
外面的助理和秘书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巨大动静，吓得面面相觑，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推门进去触这个霉头。
“林薇！我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周明远状若疯癫地嘶吼着，声音沙哑而绝望。他苦心孤诣布局多年的计划，在林薇出现后，一次次被瓦解、被挫败，如今连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退路和后路都被无情斩断！这种全方位的、近乎羞辱性的失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精心搭建的权力大厦正在地基处开始崩塌。
就在他暴跳如雷，面目狰狞，无处发泄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之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谁也别来烦我！”周明远看也不看，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青铜镇纸就朝门口砸去，镇纸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苏晴那张妆容精致却此刻带着十足怯怯与担忧神情的脸探了进来，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周经理……您……您没事吧？我……我在外面听到好大的声音，有点担心您……”
若是平时，极度看重面子和形象的周明远，绝不会让苏晴，或者说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失态、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但此刻，他被愤怒和挫败感冲昏了头脑，理智已然崩断，看到苏晴这副柔弱无助、仿佛全心全意依赖他、关心他的模样，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可以发泄、可以寻求慰藉的对象——即使这个对象可能并不可靠。
“没事？我怎么可能没事！”周明远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指着满地的狼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林薇！那个该死的贱人！她抢走了‘智健科技’！她断了我的后路！她这是要逼死我！！”
苏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视线。她脸上迅速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同情、愤慨与对周明远处境感同身受的表情：“又是林薇……她……她也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周经理，您为集团、为项目付出了那么多，她不仅不感恩，竟然还一次次这样处心积虑地针对您、陷害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随时要哭出来。
她这番看似义愤填膺、完全站在周明远立场的话语，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泼下了一桶热油，让周明远对林薇的恨意更加炽烈，更加扭曲。
“付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周明远咬牙切齿，眼神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将牙根咬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常规的商业竞争手段根本对付不了这个阴险的女人！她太狡猾了！必须……必须用更狠的！更彻底的！我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苏晴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全心全意为周明远着想的焦急模样：“周经理，您千万别冲动啊……林薇她现在风头正劲，陈总明里暗里都护着她，听说董事长那边对她的能力也颇为赏识。这个时候硬碰硬，我们……我们恐怕占不到便宜，反而会吃亏啊。”她以退为进，看似劝阻，实则每一句都在强调林薇的“优势”和他们的“劣势”，进一步刺激着周明远那颗已经濒临崩溃的心。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把我的一切都抢走吗？！”周明远猛地看向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仿佛苏晴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能给他指出一条明路的救命稻草。
苏晴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垂下，巧妙地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与得逞的笑意。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才用极轻、却足以让周明远清晰听到的嗓音，缓缓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她在业务上、在明面上暂时看起来无懈可击，那……我们能不能从别的方面，想想办法呢？”她抬起头，眼神纯净却带着一丝引导性的意味，“比如……她那个项目，投入了集团如此巨大的资源，号称万无一失，如果真的……我是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重大的‘事故’……比如，核心数据大规模泄露，或者系统全面崩溃，给像‘易网网’这样至关重要的客户造成无法估量的重大损失……到时候，舆论哗然，客户震怒，就算陈总想保她，恐怕董事长为了平息众怒，也保不住她了吧？那时候，她还能凭什么在集团立足？”
她的话语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吐出了最恶毒、最致命的建议。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彻头彻尾的犯罪，是毁灭性的打击。
周明远浑身剧烈一震，眼中的疯狂和暴躁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狠戾与决绝所取代。苏晴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被怒火填满的混沌脑海。是的，在正常的业务竞争上，他似乎一次次败下阵来，林薇的防线坚固得令人绝望。那就不能再用常规手段了！必须从根子上，彻底毁掉她赖以生存和骄傲的根本！制造一场无法掩盖、无法推卸的“重大事故”，让她和她那个该死的项目，一起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他看着苏晴，这个平时看起来柔弱无助、只会依附于他的女人，心思竟如此歹毒，手段竟如此狠辣。但此刻，这份歹毒，这份狠辣，正合他意！正对他那颗被仇恨和绝望浸泡的心！
“你说得对……”周明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阴沉，仿佛来自地狱的深渊，“是时候，让她，和她的项目，彻底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下来，好好谋划。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找一个可靠的执行人，设计一个完美的、能将所有嫌疑撇清的方案，给林薇和她的“天穹”，来一次真正的、致命的“惊喜”。
而苏晴，看着周明远脸上那重新凝聚起来的、却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不计后果的浓烈恨意，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得逞的弧度。
这条她精心驯养、不断撩拨其怒火的“狗”，终于又被彻底激怒了，而且这一次，狂性大发。
并且，她确信，这次咬向林薇的，将不再是普通的牙齿，而是淬了剧毒、足以一击毙命的獠牙。棋局，正向着她所引导的，更黑暗、更危险的方向，加速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