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旧敌（1/2）

下午的时间，林薇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中，将那个小型辅助项目的所有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她做得极其细致，甚至比前世更加用心，不仅完成了数据整理，还根据自己未来的行业认知，加入了一些简要的趋势分析和风险提示。

这不是为了讨好周明远，而是为了给自己建立一道“防火线”。在羽翼未丰之前，她必须确保自己交出去的任何工作，都完美得无懈可击，不留下任何可能被用来攻击的漏洞。

键盘敲击声中，她的思绪却不时飘远。晚上的聚餐，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她知道，那不仅仅是简单的同事联谊，更是周明远对她进行初步“驯化”的第一步。前世，她就是在那种看似轻松的氛围里，一步步落入了他的情感陷阱。

这一次，她必须牢牢守住心神。

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同事们说说笑笑地开始收拾东西。

“林薇，走吧，聚餐地点离公司不远。”周明远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大家说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好的，周经理。”林薇站起身，拿起自己那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混入人群中。

聚餐地点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馆，装修普通，但口味地道，价格实惠，是部门聚餐的常选之地。一个大包间，两张圆桌，很快坐满了人。

周明远自然是坐在主桌的主位，他笑着招呼大家落座，目光扫过，然后很“自然”地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一个位置：“林薇，你是新人，坐这边吧，跟大家多熟悉熟悉。”

瞬间，几道含义不同的目光投了过来。有羡慕，有了然，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薇心里冷笑。看，多么“体贴”的领导。前世她就是被这种看似不经意的特殊关照弄得心头小鹿乱撞，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她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红晕，带着新人的拘谨和一丝“受宠若惊”，低声道谢后，在那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恰好在他的右手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晰的古龙水味，让她胃部一阵不适。

菜很快上齐，啤酒、饮料也斟满了杯子。周明远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欢迎新人、感谢大家辛苦、希望再接再厉之类的套话，然后宣布开动。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同事们互相敬酒，聊天打趣。周明远显然是这种场合的中心，他游刃有余地和每个人交谈几句，既能和男同事聊球赛、聊行业动态，也能和女同事聊几句最近的电视剧，显得既亲民又有见识。

他不时也会转过头，和身边的林薇说几句话。

“怎么样，还吃得惯吗？听说你是江城人，应该能吃辣吧？”他语气温和，像一位关心下属的前辈。

“嗯，吃得惯，谢谢周经理。”林薇点头，夹了一筷子水煮鱼，动作斯文，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灌酒”。

果然，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时，坐在对面的一个平时就喜欢凑趣的男同事端起酒杯，冲着林薇笑道：“林美女，来，我敬你一杯，欢迎加入我们团队！”

来了。

前世的她，面对这种场面，又是新人，又是女性，推拒不过，半推半就地喝了几杯，结果很快就头晕目眩，给了周明远“照顾”她的机会。

林薇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杯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歉意：“张哥，谢谢您。不过……我酒精过敏，实在不能喝，我用果汁敬您，可以吗？我干了，您随意。”说着，她仰头就将一杯果汁喝了下去，态度诚恳。

那男同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但“酒精过敏”这个理由又让人无法强求，只好讪讪地笑了笑，自己把酒喝了。

周明远目光微闪，笑着打圆场：“小林不能喝就别勉强了，我们部门不兴灌酒那一套。”他看似在帮她解围，但林薇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计划被打断的细微不悦。

紧接着，又有两个同事过来敬酒，林薇都用同样的理由，配合着无辜又坚定的眼神，挡了回去。她始终只喝果汁和茶水。

周明远看着她应对从容，虽然理由单一，但态度不卑不亢，与想象中那个容易拿捏的新人似乎有些出入。他眸光微动，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不再试图让人灌她酒，而是开始以“前辈”的身份，对她进行“职场教导”。

“小林，做我们这一行，能力固然重要，但人脉和情商同样关键。”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独家秘籍，“有时候，跟对人，比做对事更重要。”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这就是他开始洗脑的第一步了。

她装作懵懂又好奇的样子，微微睁大眼睛：“周经理，您的意思是……”

“比如在公司里，你要清楚哪些人是真正能做事的，哪些人是只会溜须拍马的。跟对了人，你的努力才能被看见，才有机会往上走。”他意有所指，暗示自己就是那个“对的人”。

“哦……”林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冷笑。跟对你？然后被你榨干价值再一脚踢开吗？

“还有，做人要懂得变通。”周明远继续“谆谆教导”，声音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有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比如一些项目数据，为了最终的报告更‘漂亮’，适当‘优化’一下，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这就是他后来用来诬陷她“虚报数据”的伏笔！他在潜移默化地给她灌输这种弄虚作假的“职场智慧”！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恨意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但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思索的表情。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她怯生生地问，将一个内心有原则但又不敢质疑领导的新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明远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等你以后就明白了。很多时候，太过耿直，是会吃亏的。”他举起酒杯，轻轻和她碰了一下果汁杯，“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经验，你自己慢慢体会。”

林薇低下头，假装消化着他的“教诲”，内心却是一片冰寒。她清楚地看到了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是如何被精心铺设的。

聚餐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更加随意。周明远似乎暂时放过了她，转而和其他人聊天。林薇乐得清静，一边默默吃着东西，一边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生身上。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在整个热闹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有人跟他搭话，他才简短地回应几句。

技术部的小李，李哲。

前世，他因为性格内向、不善交际，技术观点又常常直言不讳，得罪了当时的技术主管，一直被边缘化。后来在一次重大的系统故障中，他准确预测了问题所在却无人理会，最终故障爆发，他却成了替罪羊被辞退。而那时，已经自身难保的林薇，也只是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这是一个被埋没的人才，而且，因为同样遭受排挤，他对周明远那一套拉帮结派、表面功夫的做法，内心是鄙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