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资本萌芽（1/2）

一周的时间在忙碌与潜流暗涌中过去。

林薇将那份关于“晨曦计划”切入点的初步建议书整理得极为详尽，不仅阐述了业务场景的选择理由，还粗略勾勒了技术实现路径和预期的投入产出比。她没有藏私，因为这本身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在周明远尚未完全将她视为私有物之前，先在部门乃至更高层面前，打下“有能力、有想法”的烙印。

周明远收到报告后，仔细阅读了一遍，眼中的惊讶和欣赏更浓了几分。他当着部门几个核心成员的面，再次表扬了林薇，并将这份建议书作为重要参考，提交给了上级。

林薇能感觉到，自己在部门内的地位悄然发生着变化。一些同事开始主动和她讨论问题，王姐偶尔也会给她带份零食，闲聊几句。而那个喜欢凑趣的张哥，看她的眼神则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忌惮。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周明远看似大度的背后，是更深的算计。他像是一个发现了优质矿脉的矿主，在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将这座矿脉完全据为己有。

周五，就是公司举办技术交流会的日子。这次交流会规格不低，主题是“数据驱动下的未来商业生态”，邀请了几家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潜在投资方。公司几位副总裁都会出席。

林薇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仅能在公司高层面前露脸，更重要的是，根据前世的记忆，这次交流会，顾景深会以他刚成立的“深蓝资本”创始人的身份，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此时的顾景深，还不是十年后那个在创投圈翻云覆雨的资本大鳄，他的“深蓝资本”刚刚起步，正在四处寻找有潜力的项目和有远见的人才。

前世，她只是会场里一个不起眼的、负责端茶倒水兼做会议记录的实习生，远远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年轻投资人，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世，一切都将不同。

交流会当天，林薇特意选择了一套剪裁得体、既不张扬又显干练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眼神沉静、气质初显的年轻女子，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走进了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会场已经布置妥当，灯光璀璨，座椅上放着名牌。公司高层和重要嘉宾在前排就坐，普通员工和部分像林薇这样的基层骨干，则坐在后排。

林薇的位置靠后，但她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前排的嘉宾席，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身影。

---顾景深。

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显得随性又不失风度。比十年前少了几分迫人的威严，多了几分锐气和俊朗。他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腾飞科技一位副总裁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礼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偶尔扫过会场，带着审视的意味。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出于少女的悸动，而是一种面对关键历史节点时的紧张与兴奋。她知道，这是她接近未来最强盟友的绝佳机会，必须把握住。

交流会开始，几位领导和嘉宾依次上台发言，内容无非是展望行业前景，强调合作共赢。轮到顾景深时，他步履从容地走上台，没有冗长的ppt，只是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

“感谢腾飞科技的邀请。刚才听了几位前辈的宏观展望，受益匪浅。”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不过，我想换个角度，谈点更具体，也可能更‘扫兴’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我们都在谈数据驱动，谈未来生态。但我想问，在座各位的公司里，有多少数据是真正‘活’的？有多少数据分析的结论，是能够直接、快速、低成本地转化为业务行动和利润增长的？”

一个问题，让台下不少高管的脸色微微变化。这正是许多企业在大数据浪潮下面临的核心痛点——投入巨大，见效缓慢。

顾景深没有等待回答，继续道：“资本是逐利的，也是缺乏耐心的。在我看来，未来的机会不在于构建多么庞大复杂的数据帝国，而在于能否找到那个最关键的业务‘支点’，用最精准的数据和分析，撬动最直接的商业价值。这个‘支点’，可能是一个被忽视的用户群体，一个低效的业务流程，甚至是一个未被满足的微小需求……”

他的观点，犀利、务实，直指核心，与当下流行的“大而全”的数据论调形成了鲜明对比。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林薇坐在后排，心脏却砰砰直跳。顾景深的观点，与她前几天在部门会议上提出的“小切口、高价值”思路，不谋而合！甚至表述得更加透彻和深刻！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引起他注意的机会！

嘉宾发言后的自由提问环节，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冷场。或许是顾景深的气场太过强大，观点又过于尖锐，一时间无人敢率先提问。

林薇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主持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有些意外，但还是将无线麦克风递了过来。

全场的目光，包括前排那些高管和嘉宾，都聚焦在这个后排突然举手的年轻女孩身上。周明远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林薇站起身，接过麦克风，尽管手心微微出汗，但声音却保持稳定清晰：“顾总您好，我是腾飞科技市场部的林薇。非常赞同您关于寻找业务‘支点’的观点。我想请教的是，在您看来，在寻找和验证这个‘支点’的过程中，除了数据和技术能力，团队最需要具备的核心特质是什么？是敢于试错的勇气，还是对市场需求的极致洞察，或者其他？”

她的问题，没有停留在理论层面，而是深入到了执行和团队构建，显得既有思考深度，又与实际工作紧密相连。

顾景深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这个勇敢提问的年轻女孩身上。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场。他记得刚才嘉宾介绍时，似乎没有她。

“一个好问题。”顾景深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兴趣的笑意，“勇气和洞察力都至关重要。但如果只能选一个，我认为是——定义和衡量价值的能力。”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很多人有勇气试错，却不知道如何定义‘错’；很多人谈论洞察，却无法将洞察转化为可衡量的商业价值。一个优秀的团队，必须能从第一天就想清楚，你的‘支点’究竟为谁创造了什么价值，并且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指标去衡量它。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是在黑暗中打转。”

他的回答，再次让林薇心头震动。这几乎是点出了她前世以及很多创业者、项目负责人最容易陷入的误区——为了做事而做事，为了数据而数据，却忘记了最初的商业本质。

“我明白了，谢谢顾总的解答。”林薇微微鞠躬，从容地坐下。

这个小插曲，让会场的气氛活跃了一些，后续又有几个人提问。但顾景深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又扫过林薇所在的方向几次。

交流会结束后，是简短的茶歇时间。人群开始流动，互相交谈。

林薇没有急于去接近顾景深，否则显得太为刻意。她端着一杯果汁，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看似在休息，实则眼观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