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晓月迷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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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点:废弃教堂|夜晚八点】

庄严按照坐标,找到了那座位于废弃工业园区深处的教堂。哥特式的尖顶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破败而诡异,彩绘玻璃大多破损,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苔藓的气味。

他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巨大木门,内部空间空旷而阴暗,只有祭坛前点着几根白色的蜡烛,火焰跳跃不定,将墙壁上剥落的壁画映照得影影绰绰。

祭坛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身影,身形瘦削。

“你来了,庄医生。”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质感,是“网络幽灵”。

“林晓月在哪里?‘溯源教团’又是怎么回事?”庄严没有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宗教集会的场所。

“网络幽灵”缓缓转过身,帽檐下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似乎戴着面具,或者经过了某种光学干扰。“林晓月是自己走入‘溯源’的,或者说,她一直就在其中。她是教团的外围‘信使’,也是他们一直在观察的‘潜在母体’。”

“潜在母体?”

“教团相信,通过特定的基因组合与‘神圣干预’,可以孕育出最接近‘原初形态’的个体。丁守诚的家族基因,因为其独特的‘镜像染色体’和嵌合特性,一直是教团重点研究的对象。林晓月被安排接近丁守诚,并非完全是赵永昌的手笔,也有教团的推波助澜。她的怀孕,在教团看来,是‘神启’的实现。”

庄严感到一阵恶心。所以林晓月与丁守诚的所谓“爷孙恋”,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交织着多股势力的算计?

“那个孩子呢?”

“那是‘圣婴’(the sanctified child),是‘钥匙’,是打开‘原初之门’的希望。教团必须得到他。”网络幽灵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赵永昌想控制他,是为了资本和权力;而教团需要他,是为了…升华全人类。”

“荒谬!”庄严低喝。

“荒谬吗?”网络幽灵轻笑一声,“庄医生,你以为你追查的只是丁守诚和赵永昌的罪行?你错了。你触及的,是一个试图重新编写人类生命剧本的、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疯狂梦想。李卫国的研究,丁守诚的实验,赵永昌的资金,甚至…你自身的存在,都可能是这个梦想的一部分。”

“我自身的存在?”庄严的心猛地一沉。

网络幽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教堂一侧墙壁上那片最巨大的、残破的壁画。烛光摇曳,那壁画上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张开双臂,其胸膛内部,不是器官,而是一棵散发着光芒的、根须与枝杈蔓延的巨树!树的中心,正是一只俯瞰众生的眼睛!

“看,‘全视之根’。”网络幽灵的声音带着蛊惑,“教团崇拜的,既是神,也是他们理想中的、完美的基因蓝图。他们相信,人类的身体,就是一座圣殿,而基因,就是神圣的编码。只是这编码…被污染了,需要被‘修正’,需要…‘溯源’。”

就在这时,庄严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收到一条来自苏茗的紧急信息:

“庄严!彭护士长刚想起来,林晓月失踪前一周,曾以‘精神慰藉’为由,申请调阅过一批已故病人的临终关怀记录!其中大部分是…参与过早期基因实验的志愿者!她可能在寻找什么…或者,在替教团确认什么!”

信息后面附上了一张翻拍的老照片。那是一张几十年前的研究团队合影,背景似乎是一个实验室的开幕式。照片正中是年轻的丁守诚和李卫国,而在他们身后的角落,站着一个穿着神职人员长袍、面容模糊的老者,他的袖口上,赫然绣着那个“全视之根”的符号!

这个教团,从最初,就潜伏在一切的背后!

庄严猛地抬头,看向网络幽灵:“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网络幽灵的身影在烛光中开始变得稀薄,如同鬼魅:“不是我们想干什么,庄医生。是‘溯源’的时刻即将到来。地震、发光树、基因镜像、克隆体…这些都是征兆。而林晓月和那个孩子,是引信。我们,包括你,都只是…奔向终局的棋子。”

话音落下,蜡烛骤然全部熄灭。

教堂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庄严终端屏幕上,那张老照片里神父袖口的符号,散发着幽幽的、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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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尾】

庄严冲出废弃教堂,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却无法吹散那萦绕不去的诡谲与寒意。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个人终端再次亮起,是苏茗的通讯请求。

他接通,苏茗急切的声音传来:“庄严,你那边怎么样?我和彭姐核对过了,林晓月查阅的那些志愿者记录里,有好几个人的死亡原因标注模糊,但亲属都提到他们临终前出现过类似的…幻觉,描述看到‘发光的树’和‘巨大的眼睛’!”

发光树…巨大眼睛…

网络幽灵的话、老照片上的神父、志愿者临终的幻觉、母亲笔记里的符号、林晓月的潜入…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溯源教团”。他们不像赵永昌那样张扬于资本世界,也不像丁守诚那样盘踞于学术殿堂,他们更像阴影中的藤蔓,缠绕着基因实验的根基,汲取着秘密,等待着某个时刻。

而林晓月和她的婴儿,成为了风暴眼中,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庄严深吸一口气,对着终端说:“苏茗,彭姐,我们之前的计划要变了。旧仓库要去,但这个‘溯源教团’,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他们的底细和目的。他们想要的,可能比赵永昌的资本游戏…可怕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感觉,我们正在掀开的,不是某个实验的盖子,而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庄严眼中,那光芒之下,仿佛有无数的“眼睛”,正透过基因的编码,冷漠地窥视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