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防火墙(1/2)

信息科主任张伟的办公室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电子设备散热时特有的金属灼热感。庄严站在门口,看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收集现场证据,心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张伟的尸体是在清晨被保洁人员发现的。他趴在键盘上,右手还搭在鼠标上,看起来像是熬夜工作时突发心脏病。但庄严知道没那么简单——昨天下午,张伟刚约他见面,说发现了基因库防火墙的异常后门,有重要证据要交给他。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法医站起身,摘下手套,“表面看是心源性猝死,不过…”

“不过什么?”庄严追问。

法医压低声音:“瞳孔收缩异常,面部有轻微潮红,需要等毒理检测结果。”

庄严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张伟的电脑主机已经被警方封存,但显示器还亮着,屏保是双螺旋结构的动态图像,在黑暗中幽幽旋转。办公桌一角摆着张伟和妻女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笑得灿烂,与此刻趴在桌上的冰冷尸体形成残酷对比。

“庄医生。”刑侦队的李警官走过来,“听说张主任昨天联系过你?”

庄严点头:“他说发现基因库系统有安全漏洞,约我今早见面详谈。”

李警官在本子上记录着:“具体提到什么漏洞吗?”

“只说防火墙存在人为后门,可能涉及数据篡改。”庄严谨慎地选择措辞,没有提及基因实验相关细节。

技术勘查人员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加密u盘,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解锁。庄严注意到u盘外壳上贴着一个不起眼的银色贴纸——那是医院内部使用的最高加密等级标识。

“这个可能需要专业破解。”技术人员说。

李警官转向庄严:“庄医生,据你所知,张主任最近在工作上有没有异常?或者与什么人有过冲突?”

庄严脑海中闪过老陈那双发光的眼睛,以及他关于“围城”的警告。但他只是摇摇头:“信息科工作压力大,但张主任一向很专业。”

离开信息科时,庄严在走廊拐角遇到了彭洁护士长。她面色凝重,迅速将一个纸条塞进庄严白大褂口袋,低声道:“看完销毁。”

回到自己办公室反锁上门,庄严展开纸条。上面是彭洁娟秀的字迹:

【张伟昨晚七点找我,说防火墙后门与二十年前实验有关,数据流向一个境外ip。他担心有人要灭口。他备份了证据,藏在老地方。】

老地方?庄严皱眉。他和张伟之间并没有什么“老地方”。

他打开电脑,登录医院内部系统。由于调查权限尚未完全恢复,他能访问的数据有限。但就在浏览医护人员通讯录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医院组织团建,张伟曾在郊外的拓展训练基地和他分在同一组,两人当时把队旗藏在了一个废弃观鸟台的地板下。

那算不算“老地方”?

下班后,庄严驱车前往位于城市边缘的拓展训练基地。这里平日人迹罕至,冬季更是荒凉。观鸟台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在当初藏队旗的松动地板下,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一个便携式硬盘。

回到家,庄严将硬盘连接至不联网的私人电脑。加密提示弹出,他尝试输入张伟常用的密码组合——他妻女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

他想起张伟办公室那张合影,照片背景是天文馆。张伟是个天文爱好者,曾开玩笑说如果设置密码,一定会用某个星座的名称。

庄严尝试了“orion”(猎户座)、“andromeda”(仙女座),均告失败。最后,他输入“cassiopeia”(仙后座)——张伟女儿的名字就叫卡西。

硬盘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创建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也就是张伟死亡前几小时。

庄严点开视频。

张伟坐在自家书房里,神情紧张,不时擦拭额头的汗水。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视频,那我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他开门见山,“过去三个月,我一直在追踪基因库防火墙的异常数据流。最初以为是普通黑客攻击,但溯源后发现,这个后门是系统设计之初就存在的,至少有二十年历史。”

视频中的张伟喝了口水,继续道:

“这个后门极其隐蔽,只有在特定时间——每月15日凌晨3点15分——才会激活,持续约十分钟。期间,所有新录入基因库的异常基因数据都会被复制并传输至一个境外服务器。”

张伟调出一张数据流向图:“我追踪了这个ip,最终定位到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永昌旗下的生物科技企业。”

庄严屏住呼吸。赵永昌——那个医药公司的老板,林晓月的指使者。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张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分析了被复制的数据特征,它们都携带一段相同的基因标记,我称之为‘锁链序列’。所有被复制的数据都来自携带这段序列的个体。”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复杂的基因序列,庄严一眼就认出,这与老陈展示的“起源”序列有部分重合。

“更令人不安的是,”张伟凑近摄像头,压低声音,“这个后门不仅用于数据窃取,它还是一个基因‘开关’。”

“开关?”庄严不由自主地重复这个词。

视频中的张伟似乎能预见到观众的疑惑,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是的,这个后门接收外部指令,能够远程激活或抑制特定基因的表达。我怀疑,那些所谓的‘抗生素过敏’和‘基因乱码’事件,实际上都是远程基因调控的结果。”

庄严感到脊背发凉。如果张伟的推测属实,那么赵永昌集团不仅窃取基因数据,还能远程操控他人的基因表达?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医学伦理的范畴。

视频接近尾声,张伟的神情愈发焦虑:“我昨天发现,防火墙系统内被植入了一个自毁程序,触发条件未知。一旦激活,整个基因库的数据都可能被清空。我必须…”

就在这时,视频外传来门铃声。张伟明显吓了一跳,迅速关闭电脑上的数据页面。

“我会把这份资料备份。如果我出事,调查方向应该是…”他顿了顿,说出三个令庄严毛骨悚然的字:“丁守诚。”

视频到此中断。

庄严靠在椅背上,消化着刚才的信息。防火墙后门、基因开关、自毁程序、丁守诚…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庞大的阴谋。

他重新播放视频,仔细观看张伟提及“基因开关”时的表情。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绝望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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