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边界冲突(1/2)
一、边境检查站的骚动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大厅。
边检通道6号窗口,年轻的检查员陈宇盯着手中的护照,眉头越皱越紧。护照照片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黑发黑眼,典型的东亚面孔,名字一栏写着:林露(lin lu)。国籍:未定(undetermined)。
这本护照本身就很诡异——深绿色封皮,没有任何国家的国徽或标识,只有一行烫金的字:“泛太平洋生物共同体(pan-pacific biomunity)”。陈宇工作七年,见过各种护照,但这种“生物共同体”的旅行证件,只在内部培训的异常案例中听过。
更诡异的是持证人。
站在窗口前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帆布包,看起来和普通留学生没区别。但她通过第一道安检时,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不是金属探测,不是炸药检测,而是生物污染警报。
安检人员把她带到隔离室,用便携式基因扫描仪做了快速检测。结果出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扫描报告显示:
**目标体基因构成:
· 人类基因(智人):62%
· 植物基因(发光兰属):23%
· 动物基因(东南亚树蛙):11%
· 未知序列:4%
**生物特征异常:
· 皮肤叶绿素含量超标(光合作用能力确认)
· 血液含植物韧皮部类似物
· 瞳孔具备四色视觉(可感知紫外线)
· 新陈代谢率仅为常人的40%
**风险评估:
· 潜在生物污染风险:高
· 公共卫生风险:待评估
· 物种归类:无法确定
“女士,请您跟我来一下。”陈宇尽量保持专业语气,但声音有些发紧。
林露点点头,安静地跟着他走进旁边的特殊检查室。她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怕惊扰什么。
检查室里已经有两个人等着——边检队长老刘,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疾控中心医生。医生手里拿着更专业的检测设备,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警惕。
“林女士,”老刘开口,“您的旅行证件……比较特殊。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您的身份和入境目的。”
林露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文件包括:
1. 出生证明复印件(1999年生于泰国清迈某私人诊所)
2. 基因检测报告(由瑞士某生物伦理机构出具)
3. 一份泛太平洋生物共同体的介绍手册
4. 几张老照片——一个年轻的中国女人抱着婴儿,背景是热带雨林
“我来找我的母亲。”林露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叫林晓月。这是她二十年前在泰国留下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老刘拿起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确实和林晓月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笑容灿烂。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给小露的一岁生日,妈妈永远爱你。——1999年10月8日,清迈。”
“林晓月……”老刘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他看向陈宇,陈宇已经在电脑上搜索了。搜索结果跳出来时,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晓月,本市人,原市立医院护工,涉及多起基因实验丑闻,三年前失踪,官方记录显示“可能已死亡”。她的dna样本在国家基因库有存档,更重要的是——她的基因与丁氏家族遗传病标记高度关联。
“我需要打个电话。”老刘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与此同时,疾控中心的医生正在对林露进行更详细的检查。他取了她的一滴血,滴在检测片上。血液在显微镜下呈现出诡异的景象——红色血细胞中混着绿色的、带有叶绿体的细胞,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像蛙类皮肤细胞的成分。
“这不可能……”医生喃喃道,“人类细胞和植物细胞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循环系统中共存?细胞壁结构差异、渗透压调节、免疫排斥……这违反所有生物学常识。”
林露伸出手腕:“您可以扫描这里。我的静脉血管内壁有植物纤维素加固,血液循环系统是双重回路——一套供人类细胞,一套供植物细胞,在特定部位有交换接口。”
医生用便携超声扫描她的手腕。屏幕上显示出的血管结构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正常的血管,而是植物维管束和动物血管的嵌合体。木质部和韧皮部与动脉静脉交织在一起,形成复杂而精妙的结构。
“谁……谁创造了你?”医生颤抖着问。
林露沉默了几秒:“我不确定‘创造’这个词是否准确。我母亲参与了一项基因实验,她是志愿者。实验的目的是治疗一种罕见的线粒体疾病,但发生了意外……我出生时就是这样。实验主持者叫李卫国,但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后来的事情,母亲没有多说。”
“李卫国”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检查室里炸开。
老刘刚挂断电话,上级的指示很明确:“立即隔离此人,通知卫生部、林业局、濒危物种保护办公室、以及……市立医院的庄严医生。”
二、三方管辖权的战争
上午九点,市隔离检疫中心,特殊观察室。
林露坐在玻璃墙后的房间里,平静地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她已经换了隔离服,手腕上戴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但这个仪器每隔几分钟就会发出错误提示,因为她的生理指标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命模板。
玻璃墙外,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上演。
房间左侧站着一群人,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国家卫健委基因技术监管办公室”。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官员,姓王,表情严肃。
中间是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来自“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濒危物种保护司”。带队的是个黑脸汉子,老张,此刻正指着检测报告吼:“23%的植物基因来自发光兰属!那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国际上禁止贸易的濒危物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右侧则是一群移民管理局的官员,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关键问题是法律身份。她算人吗?如果是人,是什么国籍?如果不是人,是植物还是动物?如果是濒危植物和动物的嵌合体,那该由哪个部门管辖?”
“她是人类!”王主任提高声音,“她62%的基因是人类,她有自我意识,能交流,有情感需求,明显属于人类范畴!”
“那23%的植物基因怎么解释?”老张寸步不让,“还有11%的树蛙基因——那也是保护动物!从法律上讲,她体内携带受保护物种的遗传物质,这本身就涉嫌非法基因编辑和物种走私!”
“她没有走私!她是被动成为这样的!”王主任反驳。
“被动?谁证明?实验记录呢?伦理审查文件呢?什么都没有!我们只能根据现有法律判断!”
移民局的官员插话:“各位,当务之急是确定她的法律身份。如果没有合法身份,她就不能入境,必须遣返。但问题来了——遣返到哪里?她护照上那个‘泛太平洋生物共同体’根本不是主权国家!”
“而且,”另一个官员补充,“她声称来寻找母亲林晓月。但林晓月是我国公民,如果确认血缘关系,她可能拥有中国血统,这又涉及到国籍法……”
三方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大。
玻璃墙内,林露安静地听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指尖渗出淡淡的绿色汁液,汁液在桌面上凝结,竟然长出了细小的、发光的菌丝。菌丝缓慢蔓延,形成复杂的图案。
观察室的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一幕。
值班护士惊恐地按下了警报按钮。
三、庄严的震惊
上午十点,市立医院外科主任办公室。
庄严刚处理完一台急诊手术,正准备换衣服去市立大学——三个小时前,他收到吴秉谦教授的紧急信息:“术语破译有重大突破,速来。”但还没出门,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庄主任,我是市检疫中心的王主任。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协助。”
“什么情况?”
“一个……特殊的入境者。基因嵌合体,人类-植物-动物。她提到李卫国的实验,还说要找林晓月。我们这边已经吵翻天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上级指示,您是基因伦理问题的专家,请您过来看看。”
庄严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晓月?那个失踪了三年的护工?她还有个女儿?等等,如果是二十年前出生的女儿,那时间不对……除非……
“我马上过去。”庄严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苏茗的号码,“苏医生,出事了。机场发现一个嵌合体少女,声称是林晓月的女儿,涉及李卫国的实验。我现在去检疫中心,你要不要一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半小时后到。还有,庄主任……我女儿今早说了奇怪的话。她说‘有个姐姐从很远的地方来了,身上有树的味道’。”
庄严挂断电话时,手有些发抖。
树的味道。
他想起发光树,想起那些通过树木网络传递的信息。如果这个少女真的携带植物基因,也许她也是网络的一部分?
半小时后,检疫中心观察室外。
庄严和苏茗隔着玻璃看到了林露。
第一眼,她就是个普通的清秀少女。但仔细看,细节处透露出异常——她的皮肤在特定光线下有极细微的叶脉状纹理;呼吸频率很慢,每分钟只有6-7次;眼睛的颜色不是纯粹的棕色,而是带着一丝奇异的、植物般的翠绿光泽。
更诡异的是,当她看到庄严和苏茗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出微弱的荧光,像夜晚的猫眼。
“你们好。”林露开口,声音透过传声器传来,“您是庄医生吧?我‘听’到过您。”
“听到?”庄严皱眉。
“不是用耳朵。”林露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这里。树木的网络里,有关于您的信息片段。还有苏医生——您的女儿还好吗?她的镜像症状最近有没有加重?”
苏茗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林露轻声说,“所有基因异常者,在特定范围内,我都能感觉到。这是一种……共鸣。就像不同的乐器,即使演奏不同的曲子,如果材质相同,会产生共振。”
检疫中心的医生插话:“庄主任,这是她的基因图谱和生理检测数据。您看看,这……这科学吗?”
庄严接过平板电脑,快速浏览。数据越看越惊心——这不是简单的基因编辑,这是将三种完全不同界(动物界、植物界、真菌界)的生物基因融合在一起,并且实现了功能性共存。
“李卫国博士晚期的研究方向……”庄严喃喃道,“他曾经在笔记里提到‘跨界嵌合’的可能性,认为如果能突破界壁,可能解决器官移植的免疫排斥问题。但这只是理论,他从未进行过人体实验……”
“我母亲是志愿者。”林露说,“她患有罕见的线粒体疾病,所有常规治疗都无效。李博士找到她,提出实验性治疗方案——将植物线粒体导入她的卵细胞,利用植物线粒体更强大的能量生产能力,来弥补缺陷。”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茗问,“你为什么会有树蛙基因?”
林露的眼神黯淡了:“实验发生了意外。我母亲在怀孕期间,实验室遭到破坏,一种用于辅助基因编辑的病毒泄露了。那种病毒携带了多种生物基因片段,包括发光兰和树蛙的基因。病毒侵入了胎儿——也就是我——的细胞,导致基因随机嵌合。”
她顿了顿:“我出生后,李博士已经去世了。是另一个医生照顾我,他叫……丁守诚。”
这个名字像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丁守诚发现我的特殊后,想把我作为研究样本。但我母亲偷偷带着我逃走了,逃到泰国,隐姓埋名生活。”林露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前,母亲说她要回国处理一些事情,让我等她。但她再也没有回来。我收到的最后一封信里,她说如果她一个月内没联系我,就让我带着这些文件来中国找庄医生和苏医生。”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工作人员。
信封里是一封信,和一个小型u盘。
信是林晓月的笔迹:
“小露,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可能出事了。不要害怕,去找市立医院的庄严医生和苏茗医生,他们是好人,会帮助你。u盘里有所有实验记录,还有丁守诚和赵永昌违法的证据。妈妈对不起你,让你生来就与众不同。但记住,你不是怪物,你是生命多样性的证明。爱你,永远。——妈妈”
庄严看完信,手在颤抖。他看向玻璃墙内的少女——这个十七岁的孩子,从出生就被卷入成人的野心与罪恶,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平静和尊严。
“庄主任,”检疫中心的领导走过来,“现在情况很复杂。林业局认为她携带濒危物种基因,要立案调查;移民局说她没有合法身份,要遣返;卫健委这边也在争论该把她归类为病人还是实验体。您看……”
庄严深吸一口气:“她是人。一个有特殊医疗需求的人。根据《涉及人的生物医学研究伦理审查办法》,她应该被作为研究参与者保护,而不是被当做物品一样争来争去。”
“但法律没有先例啊!”领导苦笑,“咱们国家的法律里,根本没考虑过‘人类-植物嵌合体’这种存在。现在三个部门都要管辖权,我们夹在中间很难办。”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西装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他直接亮出证件:“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执法总队。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持有和运输濒危植物遗传资源。当事人林露,请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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