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圣树萌芽(1/2)
医院后花园的东北角,历来是阳光最少眷顾的地方。
几年前翻修管道留下的一小片裸露土地,始终被阴影笼罩,泥土带着挥之不去的潮湿腐气,连最顽强的杂草都长得稀稀拉拉。清洁工老周推着他的垃圾车,每天清晨例行公事般从这里经过,目光很少在此停留。
今天却不一样。
就在那片灰败泥土的正中央,一点极其微弱的、绝不属于自然界的幽光,牵住了他昏花的老眼。
那光,是活的。
不是led灯的冷硬,不是萤火虫的飘忽,更像是一小块被强行摁进泥土里的、正在挣扎呼吸的液态翡翠,光泽在“流淌”。它极其微弱,若非这角落足够阴暗,几乎要被初升的朝阳完全吞没。
老周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哪个科室的仪器灯泡掉这儿了?”他放下垃圾车,蹒跚着走过去,想把这“污染环境”的玩意儿捡起来扔掉。
靠近了,他才发现那光并非来自什么人造物。它源于泥土本身,或者说,源于泥土中刚刚顶破表皮的……一株幼苗。
幼苗不过寸许高,两片孱弱的子叶蜷缩着,还未完全舒展。那奇异的、流淌般的幽光,正从它通体翠绿得近乎透明的茎秆和叶脉中渗透出来。光芒很弱,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穿透力,映得周围一小圈潮湿的泥土都泛着诡异的绿意。
老周蹲下身,没有贸然伸手。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医院见了太多生老病死,也见了些稀奇古怪的事,但这从土里长出、自己会发光的草苗,还是头一遭。他凑得更近些,甚至能闻到一股极其清淡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雨后森林深处、带着电离子气息的味道。
他盯着那微弱的光,看着它在幼苗的“血管”里缓慢地、有节奏地明灭,恍惚间,竟觉得那光芒的脉动,与自己胸腔里那颗衰老心脏的跳动,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同步。
老周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心跳莫名加速。他不再觉得这是什么被丢弃的灯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推起垃圾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角落,决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这医院里的怪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
与此同时,icu3病房内的空气,稠密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林晓月之子所在的保温箱,已经被临时加装了一层特制的屏蔽隔膜,并非为了阻隔信号,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屏障,隔绝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注视感。
婴儿的生命体征监测屏上,数字依旧在高位徘徊,但不再有剧烈的尖峰。然而,这种“稳定”本身,就透着最大的不正常。他的体重在过去十二小时内,又增加了零点二公斤,体型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皮肤下的那些“纤维纹路”更加清晰,甚至在关节处微微凸起,像是某种内在的结构正在强行重塑这具幼小的躯体。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安静。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他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时常长时间地“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却又仿佛在“阅读”着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
彭洁站在隔离窗外,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指尖冰凉。报告上的基因序列分析图,复杂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大量未知功能的片段被标记出来,其中一段动态编码的活性,在过去几小时内出现了指数级的增长。
“他在…‘学习’。”苏茗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声音干涩,“或者说,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利用他的身体作为载体,快速适应和表达。”
彭洁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保温箱里那个安静的“婴儿”身上。“学习什么?适应什么?”
苏茗摇了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惧:“不知道。但庄严刚刚对比了数据,这段活跃的基因序列,与李卫国日记里提到的几个‘环境感应与整合’模块的代号…有高度相似性。”
环境感应与整合?彭洁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这婴儿,真的是丁守诚和赵永昌那些人搞出来的、用于适应某种极端环境,或者…整合某种力量的“容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庄严走了进来。他脸色凝重,眼底带着血丝,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有新发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他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彭洁和苏茗。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幅复杂的能量波动频谱图,背景是医院区域的平面图。一个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能量信号源,被红色光圈标注出来,位置正是医院后花园的东北角。
“信息科那边在做常规环境监测,捕捉到这个异常生物电信号。”庄严指着那个红圈,“信号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动植物,强度很低,但稳定性极高,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其波动模式,与icu3里面这位的异常脑波背景噪声…存在某种尚未明确的耦合关系。”
“耦合?”苏茗失声,“你的意思是,这婴儿…和花园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联系?”
“不确定是主动联系,还是被动共鸣。”庄严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但信号几乎是在林晓月分娩后同一时间开始出现的,并且随着婴儿的…‘变化’,信号也在同步增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