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晓月之死(伪)(2/2)

是赵永昌?还是丁守诚残余的势力?或者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更深处的、操纵着基因黑市和国际资本的黑手?

一种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席卷了他。他以为自己能够揭开真相,保护该保护的人,却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护不住!圣殿早已裂痕遍布,而他们,不过是裂缝中挣扎的蝼蚁。

他对着电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报警了吗?现场封锁没有?我马上过去!”

……

苏茗是在凌晨被电话吵醒的。听着彭洁带着哭腔的叙述,她穿着睡衣,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冰凉。

白天还在一起商讨如何保护晓月和孩子,转眼间就天人永隔?那个婴儿……那个与她自己女儿有着某种神秘镜像关联、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婴儿……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她冲到女儿的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孩子,一种物伤其类的巨大悲恸和恐惧攫住了她。她紧紧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个旋涡,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

天色微明,雨势渐歇。

鹰嘴崖的事故现场已被警方彻底封锁。黄色的警戒线在晨风中飘荡,如同祭奠的挽幡。扭曲变形的黑色商务车残骸依旧卡在山壁旁,上面覆盖着防水布,但边缘露出的狰狞破损和已经发黑凝固的大片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救援人员和警察在悬崖边架设设备,试图下到深谷搜寻失踪婴儿的踪迹,但雾气弥漫,深不见底,希望渺茫。

庄严、苏茗和彭洁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法医和刑侦人员在里面忙碌地取证、拍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血腥味和雨水冲刷后的泥腥气。

一名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官走向他们,脸色凝重:“庄主任,彭护士长,初步判断是恶性交通肇事,对方车辆有意撞击,并且肇事逃逸。我们正在全力追查那辆渣土车。至于林晓月女士……遗体受损严重,需要进行进一步的尸检确认。孩子……我们很遗憾,搜寻难度极大……”

正在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法医助理,拿着一个证物袋匆匆走过来,递给那位警官:“头儿,在距离车辆残骸五米外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是一只小小的、沾染了泥泞和已经变成暗红色血渍的婴儿软底鞋。那是林晓月之前为孩子准备的,彭洁认得。

彭洁看到那只小鞋,身体猛地一晃,苏茗赶紧扶住了她。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小小的证物彻底击碎。

庄严死死盯着那只鞋,又看向那辆如同坟墓般的汽车残骸,胸腔里堵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仿佛能看到林晓月在最后时刻的惊恐与绝望,能感受到那个婴儿在巨大冲击力下脱离母亲怀抱、坠入无边黑暗的冰冷……

这不仅仅是一场车祸。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残忍的警告和灭口。

幕后黑手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他们:停止调查,否则,这就是下场。

圣殿的裂痕之中,已经开始渗出温热的、粘稠的鲜血。

而他们,站在血腥味的边缘,下一步,是该继续前行,还是就此止步?

庄严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仿佛也在哀悼的天空,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冻结,然后,燃起冰冷的火焰。

止步?绝不。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愤怒中,认定林晓月已然香消玉殒,婴儿生还无望之时——

距离鹰嘴崖数十公里外,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窗帘紧闭的安全屋内。

林晓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以及一张带着关切、却又无比陌生的中年女性的脸庞。

她猛地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腹部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传来隐隐的痛楚。

“别动,你刚做完紧急剖腹产手术不久,又受了惊吓和震荡,需要休息。”陌生女人按住了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孩子……”林晓月的声音虚弱而急切。

“孩子没事,在隔壁,有专人照顾。”女人安抚道,随即递给她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只沾着泥和“血迹”的婴儿软底鞋,以及一部崭新的、无法追踪的加密手机,“这是‘那边’让我交给你的。鞋子,是给你看的。手机,是给你用的。从现在起,林晓月已经‘死’在了鹰嘴崖的车祸里。这是保护你,也是保护孩子唯一的办法。”

林晓月怔怔地看着那只熟悉的小鞋,又看向那部手机,瞬间明白了一切。所谓的车祸,所谓的死亡……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是为了让她和婴儿彻底从明处转入暗处,摆脱那些无所不在的追杀和监视!

是谁策划了这一切?是庄严和彭洁吗?还是……那个一直隐藏在网络深处,向苏茗发送匿名信息的“幽灵”?

她接过手机,冰凉的外壳触碰到她的指尖,传递来一种混合着恐惧、侥幸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复杂战栗。

她还“活着”,但“林晓月”已经社会性死亡。

而她的孩子,那个特殊的、承载着未知秘密的孩子,也一同隐入了黑暗。

这场以死亡为帷幕的戏剧,才刚刚拉开第一幕。真正的博弈,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下,正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