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闪回(2/2)

直到几个月后,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官方通报是高压灭菌锅老化导致压力过载爆炸,引发线路短路和火灾。丁志坚教授为抢救核心数据,不幸遇难。项目所有资料在火灾中“损毁严重”,被迫无限期终止。

事故现场一片狼藉,焦黑扭曲的金属,碎裂的玻璃,烧毁的电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异气味。

庄严记得自己当时冲进现场,看到的只有绝望的混乱。他在废墟边缘,捡到了半张烧焦的纸片,边缘卷曲发黑,上面是用丁志坚熟悉的笔迹,匆忙写下的几个字,墨迹甚至有些潦草飞散:

“……锁链已成形……镜像……不可逆……”

当时他以为这是师兄关于某个实验现象的记录,悲痛之下,将纸片小心翼翼收起,作为对师兄的念想。

而现在,结合少年身上发生的诡异基因镜像、同步波动,这“锁链”与“镜像”,恐怕指向的是“普罗米修斯序列”那可怕的、连接所有“载体”的共生与制约效应!

而“意外”发生前,他最后一次见到丁志坚,是在实验室走廊。丁志坚面色异常凝重,将他拉到一边,快速低语:

“小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去找我爸……他书房《遗传学原理》第三版,夹着……真正的……备份……”

话未说完,便被匆匆赶来的赵永昌打断。那时的赵永昌,还远没有今日的权势熏天,只是一个精明而富有野心的生物科技公司老板,频繁出入研究所,寻求合作。

“丁教授,关于下一步的产业化方案,我们急需敲定……”赵永昌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地扫过一旁的庄严。

丁志坚立刻收声,恢复了常态,对庄严使了个眼色,便随赵永昌离开。

那是庄严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丁志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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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扎进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庄严猛地睁开眼,冷汗已经浸湿了白大褂下的衬衫。办公室的寂静压迫着他的耳膜。

原来,一切早已埋下伏笔。

丁志坚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那场火灾,是为了掩盖“普罗米修斯序列”不可控的真相?是为了销毁那些指向伦理灾难和长期风险的原始数据?还是……为了某些人,比如赵永昌,能够彻底掌控这项技术,扫清障碍?

而他的老师丁守诚,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当年的忧虑和沉默,是未雨绸缪,还是……同谋后的愧疚?

父亲庄建国呢?他紧随其后的“心脏病发”,是巧合,还是因为他察觉了儿子死亡的真相?

那个作为早期“载体”的男孩,后来去了哪里?是死在了那场“意外”中,还是……以另一种身份,活了下来?那个坠楼的少年,与他、与那个男孩,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不能再有任何犹豫。

庄严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车钥匙。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带来一丝诡异的镇定。

他必须立刻去丁守诚家。那本《遗传学原理》第三版,里面是否真的藏着丁志坚用生命留下的、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真正备份?那是否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向电梯间,步伐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医院停车场,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却无法冷却他血液中奔涌的寒意。他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引擎的低吼在寂静的地下车库回荡。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后视镜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再次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这一次,庄严没有感到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感。

螺旋已经转动,风暴已然降临。他正驶向风暴的中心,驶向那段被刻意埋葬的往事,驶向一个可能彻底颠覆他过往认知、甚至动摇整个生命伦理基石的——

深渊真相。

而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