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心险恶(1/2)

“何将军,为诛几个阉党,何必召董卓入京?”典军校尉曹操面带忧色,拱手进言,“蹇硕虽总领西园八校,然我等皆心向陛下,愿听将军号令,尽诛此辈祸乱朝纲之阉狗!董卓野心勃勃,久镇边地手握重兵,若我等与阉党火拼,岂不是让他坐收渔利?还请将军令其返回并州,万不可让西凉兵滞留城外”!

“曹将军此言差矣。”袁绍抚须而起,神色笃定,“洛阳守军半数受阉党节制,若不能一击诛尽,他们必孤注一掷死战到底。董卓不过凉州一介武夫,手下兵马仅五千之数,待我等扫清阉党,五万禁军尽归何将军调遣,何惧那几千西凉兵”?

何进闻言,心中自有盘算。他与袁绍早已商议过召董卓入京之事,宦官耳目遍布朝野,手中亦掌不少兵马,无圣旨在手的情况下,他实在难料洛阳守军届时会倒向哪一方。昔年窦武便是轻信“大将军”之名号,围剿宦官时竟被一道伪诏、弄得五营兵士四散而逃,这般前车之鉴怎能不防?再者,手下这些世家豪强各怀鬼胎,生死关头难保不会卖了自己。何进虽也担忧董卓异动,但他已令府掾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并州刺史丁原等人,屯兵洛阳周边互为牵制。至于曹操一个宦官养子,何进心中本就瞧不上,若非看在他是袁绍跟班的份上,区区校尉根本不配参与此等密议,当下便讥讽道:“黄口小儿懂什么?孟德所言的‘耳目’,莫不是指你这宦官之后吧?哈哈哈哈”!

“你、你、你,”曹操怒从心头起,猛地抬手指向何进,正要发作,却被身旁的袁绍一把按住。袁绍深知,曹操虽是反对自己的提议,却也是就事论事,并无僭越之意。今日若不出面维护这个小弟,日后谁还肯跟随自己混社会?更何况,何进一个杀猪起家、靠妹妹才爬上高位的人,竟也敢以出身辱人,实在可笑。他当即拱手进言:“何将军言重了。孟德虽为宦官之后,却与我等相交甚密,今愿追随讨逆,足见其深明大义,万不可因出身、寒了众人报国之心啊”!

曹操见袁绍为自己出头,怒火顿消大半,望着这位大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本初大哥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后,纵使偶有糊涂,却也重情重义,自己愿倾尽全力辅佐他成就功业。何进见袁绍开口,也不愿为一个小人物驳了他的面子,权当卖给袁隗一个人情,便顺水推舟道:“既然本初为你说情,本官便信你是可用之辈,日后切记谨言慎行,不可再口无遮拦”。

袁绍转头看向曹操,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曹操自知人微言轻,能不被划到十常侍一派,全靠袁绍照拂。他自幼便与袁家子弟交好,袁绍身为庶子,最能体谅他的出身之痛,待他甚至胜过亲弟袁术。这般恩情,曹操怎忍心辜负?当下便低头应道:“大将军所言极是,末将谨记在心。”思来想去,袁绍的主张也并非全无道理,凡事皆有两面,毕竟事在人为,索性专注眼前,不再多言。

光熹元年八月,十常侍密谋诛杀何进的计划败露,西园八校尉之上军校尉蹇硕,被当作替罪羊处决。然蹇硕死后,其军职仍被宦官把控,阉党实力未减分毫,反而让宦官与外戚的矛盾彻底公开激化。

“大将军!”袁绍大步上前,拱手高声道:“如今我等与十常侍已水火不容,蹇硕虽死,主谋仍位高权重!若不能把握时机先发制人,在场诸人、恐皆难逃阉党屠戮之祸”!

何进长叹一声,面露难色:“本初所言,本将军岂能不知?奈何太后念及张让等人旧恩,不肯下旨诛阉,我数次提及此事,反遭训斥,实在无可奈何”。

“大丈夫行事,岂能畏首畏尾?”曹操激动地上前一步,“此事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迟则生变!我等愿召集本部兵马,随将军诛杀逆贼,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等皆愿为大汉江山肝脑涂地”!

何进何尝不知处境危急?董卓率西凉军屯兵城外,宦官自然知晓这支人马是冲自己而来,蹇硕之死不过是权宜之计,双方终究只能存其一。可他的妹妹如今是大汉太后,若无圣旨便带兵冲宫杀戮,与叛逆何异?身为大将军,他实在做不出这等悖逆之事,只能无奈答道:“诸位不必再劝,我身居高位又是皇亲,领军冲宫之事,实在难以下定决心”。

何太后久居后宫,深谙权术之道。兄长想借自己之手除宦官,无非是想让其一家独大,届时若成了下一个霍光,岂不是威胁到自己与新皇的统治?新皇根基未稳,最好的局面便是让外戚与宦官相互制衡,皆依附于自己,这才是最稳妥的自保之策。

袁绍、曹操等人自将军府出来,皆是满面愁容。刀已架在脖子上,何进却仍犹豫不决,曹操不禁叹息:“我等身家性命竟寄托在此人身上,看来天不佑大汉,刘家四百年天下,怕是要到头了”。

“孟德休出此不祥之言。”袁绍沉声道,“大将军自有考量,我等身为下属,听命行事即可,既投身其门下,当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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