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气海尽毁(1/2)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着林烬的脸庞,他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是瘫在泥水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秦烈那恶毒的话语和嚣张的笑容,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废物……”

“提亲……”

“你的一切,都会属于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剜在他的心上。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内心的万分之一,那是一种被彻底摧毁、连灵魂都被抽空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歇。

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

“小姐,您还是别进去了吧?里面……”是一个丫鬟怯生生的劝阻。

“让开。”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烬涣散的眼神微微凝聚了一些。这个声音……是萧瑶?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但浑身脱力,只能勉强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望向院门。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窈窕的倩影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鹅黄色的衣裙,但在阴沉的天光下,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明媚,多了几分疏离。萧瑶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勾勒着精致的兰花,与她此刻略显清冷的面容相得益彰。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目光落在瘫倒在泥水中的林烬身上。那双曾盛满柔情与崇拜的秋水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林烬心寒的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烬……林烬哥哥。”萧瑶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迈步走了进来,油纸伞隔绝了残留的雨丝,在她周身营造出一圈干净的区域,与林烬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走到林烬面前,看着他浑身湿透、沾满泥泞、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递过来一方干净的、绣着兰花的丝帕。

“擦一擦吧。”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客套的礼貌,仿佛在对待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林烬没有去接那方丝帕,只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都知道了?”

萧瑶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将丝帕攥紧在手心。她避开林烬的目光,低声道:“嗯。秦烈哥哥……他都告诉我了。”

秦烈哥哥……这个称呼,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刺耳。

“他告诉你什么?”林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说……你们在探索遗迹时遇到了意外,触动了上古禁制,你为了救他,被禁制反噬,才……才修为尽失……”萧瑶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苍白,但她还是说了出来,仿佛在说服自己。

“他说的,你信吗?”林烬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过去的信任。

萧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一种“现实”的冷静所取代:“林烬哥哥,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具体原因还有什么意义呢?重要的是结果。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

“呵呵……哈哈哈……”林烬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自嘲。他为了救秦烈?好一个为了救他!秦烈编造谎言的本事,果然和他害人的本事一样高超!

“你笑什么?”萧瑶被他笑得有些不安。

“我笑我自己蠢!”林烬止住笑声,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少女的内心,“我笑我识人不明,错把豺狼当兄弟!我更笑……我竟然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

萧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语气带上了几分激动:“林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林烬打断她,积压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我不能指出真相吗?是秦烈!是他设计害我!他用缚元魔锁夺我修为!他亲口承认了!他还要在三天后向你提亲!这些,他告诉你了吗?!”

萧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提亲?秦烈从未跟她提过!她只是从父亲那里隐约感觉到家族似乎有意与秦家更进一步……难道……

但很快,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些可怕的念头,声音带着一丝尖利:“不!不可能!秦烈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修为被废,受了刺激,产生了错觉!林烬,你清醒一点!”

“错觉?”林烬看着眼前这个曾与他山盟海誓的少女,此刻却如此坚定地维护着那个毁掉他一切的仇人,一颗心彻底沉入了冰海。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温暖,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愤怒,不再质问,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冰冷。

“所以,你选择相信他。”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瑶咬着嘴唇,看着林烬那死寂般的眼神,心中莫名一慌,但想到父亲语重心长的话语,想到家族的利益,想到林烬已然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烬哥哥,”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理智”而疏远,“无论真相如何,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面对现实。修为……或许还有办法慢慢调理,但无论如何,我们……我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那未曾说出口的,是划清界限,是让林烬不要再“纠缠”,是让她自己,以及她的家族,能够顺势攀上秦烈那棵即将茁壮成长的大树。

现实?好一个现实!

林烬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会忍不住彻底崩溃。

“你走吧。”三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萧瑶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让她倾心的少年,如今却狼狈落魄地坐在泥泞中,心中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保重。”

说完,她毅然转身,撑着那把干净的油纸伞,一步步离开了这个充满压抑和绝望的小院,没有回头。

在她转身的刹那,林烬脖颈上那枚她亲手所赠、刻着“安”字的玉佩,绳索悄然崩断,掉落在他身前的泥水里,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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