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中的低语(2/2)

唤山者看着松脂精的脚印,眼神复杂:“当年你爷爷身边,也有一只松脂精。”

狗剩突然想起爷爷的旧木箱里,有个褪色的布偶,样子像只圆滚滚的松鼠,当时只当是小孩玩的,现在想来,那或许是照着松脂精做的。他望着裂缝里不断涌出的雾气,又看了看林边沉默的唤山者,突然明白爷爷当年的两难——放山魂,山林活,人可能死;锁山魂,人暂安,山林却在慢慢死去。

就在这时,松脂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跑到裂缝边缘,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对着里面“吱吱”狂叫。裂缝里的撞击声停了,雾气也不再往外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安静了下来。

“它在……害怕?”白灵喃喃道。

狗剩突然反应过来:“是玉佩!”他举起手里的半块玉佩,碎口处正隐隐发光,“松脂精的灵力和龙晶的气息混在一起,让山魂不敢动了!”

唤山者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又看了看松脂精,突然叹了口气:“你爷爷算得真准。他知道松脂精能克制山魂的戾气,也知道龙晶的气息能让山魂忌惮……所以他留下松脂精守着你,留下半块龙晶镇着山魂。”

他往前迈了一步,矛尖垂了下去:“锁龙窟深处的另一半龙晶,是山魂的‘心核’。只有把两块龙晶合在一起,再由守山人和唤山者共同念动‘归山咒’,才能让山魂既苏醒,又不伤生灵。”

“真的?”狗剩追问,手背上的龙形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这个提议。

“我们试过五十年,”唤山者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除了这个办法,要么看着山林枯死,要么等着山魂冲破封印,同归于尽。”

西山坡的裂缝里,又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催促。裂缝边缘的鳞片纹路红光闪烁,屯子里老房的符咒开始冒烟,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松脂精跑回狗剩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小爪子指着锁龙窟的方向,像是在说“去吧”。白灵翻着《山经》,抬头道:“书上确实有‘归山咒’的记载,说能‘引魂归位,万物共生’。”

老金把那半块玉佩递给狗剩:“你爷爷在笔记最后写了句‘路在锁龙窟,命在归山咒’……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狗剩握紧两块玉佩——一块是爷爷留下的,带着体温;另一块是刚从老金手里接过的,冰凉刺骨。他望着西山坡的裂缝,那里的雾气已经开始凝聚成漩涡,隐约能看到漩涡中心,有个巨大的影子在缓缓睁开眼睛。

唤山者为首的那人,突然对着狗剩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像是在行礼:“我叫山魁,是唤山人的族长。锁龙窟的机关,我们比你熟,我带你去取心核。”

二舅把猎枪塞到狗剩手里:“我跟你们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白灵把《山经》揣进怀里:“归山咒的口诀我背熟了,我也去!”

松脂精跳到狗剩肩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在给他打气。

一行人往锁龙窟走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枯黄的草地上,像一串即将被风吹散的符号。锁龙窟的方向,隐约传来水流声,比白天更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狗剩手背上的龙形印记越来越烫,他知道,爷爷留下的所有秘密,很快就要在锁龙窟的深处揭开了。而那另一半龙晶里,藏着的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的诅咒?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脚下的路,必须走下去。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着,裂缝里的漩涡还在转动,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