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迷踪(1/2)
风像被掐住了喉咙,林子里的沙沙声骤然停了。山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山斧的木柄被他攥得发白,视线如鹰隼般扫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箭是从左前方的陡坡射来的,那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鬼针草,藏个人再容易不过。
“白灵,拿药粉。”山魁的声音压得极低。白灵手一抖,药篓里的瓷瓶撞出轻响,她慌忙摸出个褐色陶罐,拔开塞子就往空中撒。淡黄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落在草叶上没什么动静,唯独陡坡中段的一丛鬼针草突然冒出白烟,像被烫着似的蜷起叶子。
“在那!”狗剩喊出声时,山魁已经冲了出去。开山斧劈开杂草的脆响里,混着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滚落的声音。等狗剩和白灵追过去,只看见陡坡下躺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后心插着半截断箭——竟是刚才射箭的人自己摔下去时,被树枝挂住了箭杆,倒插进了要害。
山魁探了探他的鼻息,皱眉道:“死了。”
白灵蹲下身翻看汉子的袖口,突然“咦”了一声:“哥,你看这个。”汉子的手腕内侧,有个青黑色的纹身,是只展开翅膀的猫头鹰,爪子里抓着根骨头,和符纸上的图腾有七分像。
狗剩的目光落在汉子腰间的箭囊上,里面还插着三支箭,箭尾全是白色的猫头鹰羽毛。他想起那句“勿信白羽”,心头一阵发紧——难道射箭的人,也是被“白羽”算计的?
这时龙晶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却开始微微震颤,像在指引方向。狗剩顺着它震颤的力道望去,陡坡尽头有片光秃秃的山壁,壁上爬满了老藤,藤叶间隐约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比刚才青石后的洞口大了一倍,洞口边缘还堆着些新鲜的树枝,像是刚被人清理过。
“鹰巢会不会在这儿?”白灵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瞥见洞口的藤蔓上缠着块碎布,蓝底白花的料子,和她给风丫缝过的帕子一模一样。
山魁砍断挡路的老藤,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像是混合了血和腐叶的味道。他点燃白灵递来的火把,火光里能看见洞壁上凿着台阶,蜿蜒向上,不知通向哪里。
“我走前面。”山魁举着斧头率先迈步,狗剩攥紧龙晶跟在中间,白灵殿后,手里的银针始终没放下。台阶上积着薄灰,却有几串清晰的脚印,看大小像是女子的,鞋印边缘沾着泥,和洞口的碎布一样新。
“是风丫的脚印!”白灵突然停下,指着其中一个脚印,“她右脚鞋底有个破洞,是上次采蘑菇被石头划破的。”
狗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龙晶的震颤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他抬头望向上方,火光只能照到十几级台阶,再往上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趴在洞顶,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等等。”他突然拉住山魁,“你看台阶的缝隙。”
火把凑近了才看清,每级台阶的缝隙里都嵌着几根白色的羽毛,不是猫头鹰的,而是更柔软的绒毛,摸上去带着点黏性,凑近闻还有股淡淡的脂粉香。
“是雌鹰的绒毛。”白灵的脸色突然变了,“守山人里有种说法,鹰巢若是用雌鹰绒毛铺的,就不是祭坛,是……囚笼。”
话音刚落,洞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山魁猛地将火把往上一扬,火光中闪过一道黑影,伴随着翅膀扑打的声音,十几只羽毛雪白的鸟从洞顶俯冲下来,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喙尖闪着寒光——竟是些被驯化的白枭,爪子上还缠着细如发丝的银线。
“小心!”山魁挥斧劈向最前面的白枭,银线却像有生命似的缠上斧刃,越收越紧。白灵撒出的药粉对它们毫无作用,反而被它们的翅膀扇回来,呛得她直咳嗽。
狗剩急中生智,将龙晶举过头顶,白光骤然暴涨,那些白枭像是见了克星,纷纷惨叫着往后退。就在这时,他发现白枭的翅膀下面都绑着个小竹管,管里塞着张黄色的符纸,和刚才青石后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朱砂是新鲜的,还在微微发烫。
“这些符在控制它们!”他大喊着,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竹管。龙晶的白光撞上符纸,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被烧到的白枭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坠落在台阶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白枭见状,扑棱着翅膀往洞深处逃去。山魁砍断斧刃上的银线,喘着粗气道:“追!”
三人顺着台阶往上跑,越往上,洞壁上的凿痕越新,甚至能看到未干的水泥。狗剩突然注意到,洞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画的是一群穿着兽皮的人围着一个石台,石台上绑着个穿蓝布衫的女子,她的后颈画着鹰形胎记,周围的人正往她身上撒白色的羽毛。
“是风丫!”白灵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要对她做什么?”
壁画的最后一幅,是石台裂开,钻出一条浑身鳞片的巨蛇,正张开嘴咬向女子的脖颈,而蛇的头顶,站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手里举着根镶嵌着灰珠的法杖——那灰珠的颜色,和刚才灰耗子留下的内丹一模一样。
龙晶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狗剩低头一看,掌心的白光里竟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小女孩被关在透明的罩子里,正拼命地拍打着罩壁,她的脖子上戴着个眼熟的银锁,是去年狗剩用攒了半年的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风丫!”他忍不住喊出声,龙晶的光芒突然朝着洞的最深处射去,在黑暗中劈开一条光路,尽头是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个巨大的蛇鹰图腾,鹰的眼睛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的,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石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门框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滩,像极了血。山魁举起开山斧就要劈,狗剩却按住了他的手——石门上贴着张金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既不是守山人的符咒,也不是寻常的道家符文,倒像是用灰仙的内丹粉末混合朱砂画成的,符纸边缘还沾着几粒灰珠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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