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的动静(2/2)

他刚要伸手去摸年轻人的肚子,对方突然睁开眼,眼珠是全黑的,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尖牙:“还差最后两块……守坛人,你送上门来的正好……”

山魁一斧头劈过去,却被对方抬手抓住斧刃,硬生生捏出几道豁口。年轻人的身体“咔哒”作响,竟在慢慢长高,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骨头和肉膜,跟沟里的人影越来越像。

“狗剩!往它心口捅!”张萨满扔过去一把匕首,“它借尸还魂,心口是五仙骨聚气的地方,龙晶的劲儿能克它!”

狗剩接住匕首,却发现掌心的符文在发烫,指引着他往年轻人的左胸刺——那里正是龙晶在他体内的位置。他突然明白,所谓的“守坛人骨血”,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用龙晶本源,跟这邪物同归于尽。

“娘的,拼了!”狗剩刚要刺下去,年轻人突然狂笑起来:“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长白山的封印早就被我凿了七道缝,正月十五雪化时,黑仙本体出来,整个东北都得变祭坛!”

它猛地抓住狗剩的手腕,匕首眼看就要刺进狗剩自己的心口。山魁急得用斧头去砸它的胳膊,却被它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昏了过去。风丫抓起地上的杀猪刀,往它后背捅去,却被它反手一甩,撞在炕沿上,额头淌出血来。

“没人能救你。”年轻人的脸裂开,露出里面的骨头,“你爷爷当年没敢动的封印,今天由你来破,多有意思……”

狗剩看着倒在地上的山魁和风丫,突然笑了,笑得比对方还瘆人:“你知道我爷爷为啥没动封印不?”他猛地用力,让匕首调转方向,“因为他在等我——等我把你们这些杂碎,连窝端了!”

匕首刺进年轻人左胸的瞬间,龙晶的光芒从狗剩心口爆发,顺着匕首钻进对方体内。年轻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开始膨胀,最后“嘭”地炸开,无数黑虫和碎骨飞了出来,却在金光中纷纷化为灰烬。

只有一块骨头没被烧着,落在狗剩脚边,上面刻着“灰仙”二字。

狗剩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匕首,上面沾着的不是血,是金色的光点,像龙晶的碎片。他摸了摸心口,龙晶的余温还在,只是那股暖意,好像比刚才弱了点。

张萨满挣扎着爬过来,看着满地灰烬:“五仙骨……齐了……”

“齐了才麻烦。”狗剩捡起那块灰仙骨,骨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它说封印凿了七道缝,这五仙骨,怕是能再凿开两道。”

风丫扶着额头站起来,突然指着窗外:“雪、雪又下了……”众人往外一看,天上飘的不是雪,是灰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腐蚀土地。

远处的长白山方向,隐约有红光闪过,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山魁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骂骂咧咧的:“娘的,这黑仙还挺能折腾。狗剩,咱啥时候去长白山?再晚,怕是连泡酒的虎骨都得被它啃了。”

狗剩握紧那块灰仙骨,掌心的符文又亮了,这次却不再灼痛,反而带着点熟悉的暖意。他想起龙晶炸开时,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长白山的祭坛上,除了黑仙和萨满,还有五个模糊的身影,像极了狐黄白柳灰五仙。

“正月十五之前,必须到长白山。”狗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而且咱得请帮手——真正的五仙。”

山魁咧嘴一笑,扛起带豁口的斧头:“请仙家?这活儿我熟!当年我爷爷请黄仙喝多了,还跟它拜了把子呢!”

风丫捂着额头笑:“魁哥你就吹吧,黄仙记仇,你爷爷当年偷了它的鸡,现在怕是还记着呢。”

张萨满也笑了,从怀里摸出个新的兽骨串:“别贫了,先去王屠户家和刘老五家看看,别再留着啥邪祟的尾巴。对了,狗剩,你刚才说五仙会帮咱?”

狗剩看着窗外灰黑色的雪,点了点头:“黑仙想吞了它们,它们比咱更想弄死黑仙。再说……”他晃了晃手里的灰仙骨,“咱现在也算有‘见面礼’了。”

灰黑色的雪越下越大,把村里的脚印都盖了。没人注意到,老李头儿子的尸体旁,那摊炸开的黑血正在慢慢渗进地里,像条小蛇,往长白山的方向爬去。而狗剩心口的龙晶余温里,似乎多了点微弱的心跳声,跟五仙骨的温度,越来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