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入肤时,老林起黑风(2/2)

“狼婆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灰仙在黑影上喊,“你想抢土龙气,救你那残废儿子!”

狼仙没说话,骨刀往地上一插,旁边的一棵老树突然“咔嚓”断了,断口处流着黑血。

“要么滚,要么死。”狼仙盯着灰仙,狼眼里的凶光像是能吃人。

灰仙的老祖黑影开始发抖,聚成它身子的老鼠越来越少,像是怕狼仙怕得想跑。灰仙咬着牙,突然看我:“小崽子,咱暂时休战!先联手杀了狼婆子,土龙气咱平分!”

我没理它。手心的青光虽然暗了,可我清楚得很——这俩没一个好东西,联手就是找死。

狼仙突然笑了,笑得低沉又恐怖:“平分?你也配?”它猛地冲向灰仙,骨刀带着股腥风劈过去。黑影想挡,却被骨刀劈成了两半,散成无数老鼠,尖叫着往洞里钻。

灰仙没了黑影护着,被狼仙一爪子拍在地上,吐了口黑血。狼仙踩着它的背,骨刀架在它脖子上:“说,陈九在哪?”

“我不知道!”灰仙还在硬撑。

狼仙手腕一使劲,骨刀割破了灰仙的皮,黑血渗出来。灰仙疼得直哆嗦,赶紧喊:“在黄仙谷!被黄大仙的‘锁仙阵’困住了!快杀了我吧,别让我再看见这小崽子!”

狼仙这才看向我,狼眼里的凶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我的脸:“陈九的徒弟,身上还带着土龙气……真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它一步步朝我走来,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血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我握紧“镇邪”刀,手心的青光又亮了点,像是在给我鼓劲。

打不过灰仙的老祖,打不过这狼仙,可我徐苟子,死也不会认输。

就在狼仙的骨刀快劈到我脸上时,老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钟响,“咚——”的一声,又沉又远,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狼仙的动作突然僵住了,脸上露出恐惧,像是听到了啥可怕的声音。

“怎么可能……”狼仙喃喃自语,骨刀都掉在了地上,“‘镇仙钟’怎么会响?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灰仙也愣了,忘了疼,抬头看向钟声来的方向,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也愣住了。这钟声……听着有点熟悉,像是在哪听过,又想不起来。

手心的青光突然暴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土龙气在体内疯狂乱窜,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害怕。

老林子的黑风又起了,这次不是卷着雪,是卷着金光,从钟声来的方向涌过来,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狼仙突然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反方向跑,速度快得像逃命,连掉在地上的骨刀都忘了捡。那些跟来的狼也跟着跑,眨眼就没影了。

灰仙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金光罩住,动弹不得,身上的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皮。

“是他……是他回来了……”灰仙看着金光来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完了……全完了……”

金光越来越亮,把整个老林子都照得跟白天似的。我在金光里,隐约看见个身影,很高,穿着件金色的袍子,手里拎着个钟,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看不清脸,可看着很熟悉,像是……

陈九?

不对,比陈九高,比陈九威严。

那身影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后金光慢慢淡了,钟声也消失了,老林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灰仙在地上哼哼唧唧。

我走到灰仙跟前,它已经没了之前的凶劲,像只普通的老鼠,瘫在地上,眼神呆滞。

“刚才那是谁?”我问,声音有点抖。

灰仙张了张嘴,想说啥,突然“噗”地吐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死了。

它的尸体在金光消失后,慢慢化成了灰,被风吹散了。

洞口的石头上,只留下根老鼠尾巴,上面还缠着点黑毛。

我站在空地里,手里还攥着“镇邪”刀,手心的青光慢慢暗下去,恢复了平静。

镇仙钟?是谁敲响的?狼仙说的“他”是谁?跟我有啥关系?

陈九还在黄仙谷,被锁仙阵困住了。

我得去救他。

不管他藏了多少事,不管他杀过多少仙家,他是我师父。

我捡起地上的骨刀,掂量了一下,挺沉的,正好当武器。

往黄仙谷走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回头看,却啥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谁在跟我说话。

手心的青光偶尔会亮一下,给我指路,往更深的老林子里走。

我知道,前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等着我,黄大仙,还有那个敲钟的“他”,甚至……陈九的秘密。

可我不怕了。

龙鳞入了肤,土龙气醒了,我徐苟子,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陈九身后的狗剩了。

黄仙谷,我来了。

欠我的账,欠陈九的账,都该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