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润新苗 ~(2/2)
“狼仙已死,戾气该散了。”我举起骨刀,却没劈下去,只是让龙鳞的光更亮些,“你们要是还认狼家的血脉,就该守狼家的本分——护山,不是毁山。”
缺耳狼兵盯着我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躲在棉被里的狼崽,突然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竟往后退了三步,对着狼崽伏下了身子。其他狼兵愣了愣,也跟着伏下身,黑气在阳光里渐渐淡了。
雨不知何时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狼崽从棉被里钻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缺耳狼兵面前,用鼻子蹭了蹭它的耳朵。
“它们这是……认主了?”红绳黄鼠狼扒着门框,眼睛瞪得溜圆。
我收起骨刀,龙鳞的光慢慢隐去。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清亮的狼嚎,不再带戾气,倒像在打招呼。
“不是认主,是认理。”王婶端着碗姜汤出来,递给缺耳狼兵,“喝了暖暖身子,雨停了再走。”
狼兵迟疑地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我,终于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起来。姜汤的热气混着雨丝,在院里织出层薄薄的雾,雾里的黑气彻底散了,露出狼兵们本来的毛色——有些是灰的,有些是黄的,跟寻常野狼没两样。
雨停时,天边挂起道彩虹,一头搭在黑风口,一头落在黄仙谷的方向。狼兵们驮着狼崽往山林里走,缺耳狼兵回头看了看,对着院子低嚎了一声,像是在道谢。
红绳黄鼠狼蹲在石榴树上,看着它们的背影,突然说:“老太说,您把狼家也收编了。”
我正在给萝卜地松土,雨后的泥土软得很,新撒的种子已经冒出了嫩芽,嫩得能掐出水来。
“不是收编,是让它们自己回家。”我用手把土培在嫩芽根上,“就像这萝卜苗,得自己扎了根,才能长得壮。”
龙鳞在手心微微发痒,映出土里细小的虫,正往嫩芽根须的方向爬——是蚯蚓,在帮着松土呢。
王婶站在篱笆边,往菜地里撒着草木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风穿过院子,带着新翻的泥土味,还有远处山林里狼崽的叫声,清亮得很。
我知道,这雨没白下。它不光润了新苗,也洗去了藏在暗处的戾气。往后的日子,该长的会长,该散的会散,不用谁来号令,山自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像此刻,阳光穿过云缝,照在嫩芽上,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