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火照人心(2/2)

消息传到县里,刘督察员又跑来了,这次带着个“锰矿专家”,说是“帮我们鉴定伴生石”。那专家装模作样地敲了敲石头,摇头晃脑道:“此石含锰量极低,炼不出好钢,怕是你们弄错了。”

我心里冷笑,早让周衙役查过,这专家根本不是什么学者,是刘督察员的远房侄子,连矿石都认不全。

“专家怕是看走眼了。”我让人拿来两把斧头,一把是用伴生石炼的钢打的,一把是山外买的“洋钢”斧头,“咱劈石头试试?”

我抡起自己的斧头,一斧子下去,青石裂开道缝;那“洋钢”斧头却被弹了回来,刃口卷了个豁。村民们哄堂大笑,专家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刘督察员的脸也挂不住了,干笑两声:“是老夫失察,告辞。”

他走后,我让人把伴生石的消息传开,山外的村子都来求钢锭,用粮食、布匹换,我们则用换来的东西,从正经商人手里买了些真锰矿,悄悄掺在伴生石里炼——既保住了黑石峪的秘密,又让钢的质量更上一层楼。

老张头摸着新打的斧头,感慨道:“原来这算计也分好坏,咱这是用好心计,防着那些坏心眼。”

王婶正在给熔炉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就像这钢,得掺点东西才硬,人心也一样,得经点事才齐。”

缺耳狼兵趴在旁边,看着钢水映出的光,尾巴摇得很欢。远处的黑风口,狐家的狐狸们在月光下奔跑,像一道道流动的火。

我知道,刘督察员和洋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就像炉子里的废渣,总得时不时清一清。但只要这熔炉还烧着,只要我们手里的钢还硬着,就不怕。

因为钢火里炼出来的,不光是铁,还有人心——是这山脚下,一群人拧成一股绳的劲。

炉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个夜空,像在给这山,镀上了层钢打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