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上的鳞(1/2)

开脉斧铸到第七天,钢坯上的龙纹越来越清晰,像活过来的蛇,盘绕着往上爬。狗剩往熔炉里添了陈九那坛酒,酒液一触钢水,“腾”地冒起青蓝色的火苗,带着股说不清的腥甜——是龙脊土混着酒曲的味。

“成了!”老张头举着铁钳,手都在抖,“这纹路,跟陈九画的龙脉图分毫不差!”

黑妈妈用拐杖敲了敲斧坯,声音清越得像铜铃:“还缺最后一样——镇龙人的血。”

狗剩一愣,只见黑妈妈指着他手心的鳞印:“你娘当年把龙鳞胎记的血封在你骨血里,就是为了这天。滴三滴在斧刃上,开脉时才镇得住地龙翻身。”

火狐突然窜过来,叼住狗剩的手腕往斧坯上凑。他咬咬牙,用刀尖刺破鳞印,三滴血珠落在钢坯上,瞬间被吸收,龙纹猛地亮了,像有金光在里面流。

“鹰仙在等了。”王婶指着天上,金雕正盘旋在老矿洞上空,翅膀展开有门板宽。狗剩把开脉斧捆在鹰仙脚上,摸了摸它的利爪:“全靠你了。”

金雕唳叫一声,直冲矿洞顶的裂缝而去,快得像支箭。

刚到矿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洋枪的轰鸣。刘督察员带着洋枪队正往洞里钻,为首的洋人举着勘探仪,喊着:“龙矿就在下面!挖到就能富可敌国!”

“拦住他们!”狗剩喊了声,狼兵的崽子们率先扑上去,对着枪托又撕又咬。黑熊从林子里冲出来,一巴掌拍飞两个洋兵,熊掌扫过之处,枪杆断得像枯枝。

虎仙则守在矿洞入口,只要有人想进,就低声咆哮,震得人耳膜疼。有个洋兵不信邪,举枪就射,子弹打在虎仙额头上,竟被弹了回来,擦着刘督察员的耳朵飞过,吓得他瘫在地上。

“那是虎仙的护山鳞!”老张头在后面喊,“老人们说,山里的仙,都有山魂护着,刀枪不入!”

正乱着,暗河方向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狗剩望去,只见柳仙(蛇)和蟒仙顺着水流游来,密密麻麻的,在矿洞口织成道活墙,吐着信子,挡住了所有退路。

“黑妈妈说了,给你们个体面。”王婶站在高处,声音清亮,“放下枪,滚出这山,就当没见过龙矿;再往前一步,让你们喂地龙!”

刘督察员还想嘴硬,却被火狐叼住了辫子,往暗河方向拖。他瞥见水里盘着的巨蟒,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喊:“撤!快撤!”

洋枪队刚往后退,矿洞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紧接着是鹰仙的唳叫。狗剩心里一紧,刚要冲进去,就见金雕从裂缝里飞出来,爪子里的开脉斧不见了,嘴上却叼着截生锈的铁桩——正是钉在龙脊上的那根,桩头上还沾着点黑泥,腥得人头晕。

“成了!”黑妈妈的拐杖往地上一顿,整座山似乎都松了口气,风里带着股土腥气,像是地龙在呼吸。

狗剩往矿洞里跑,刚到龙脊处,就见钢铸的开脉斧嵌在桩眼里,斧刃上的龙纹正一点点淡去,融入山石。更奇的是,斧刃下的泥土里,露出块巴掌大的鳞片,黑中带金,跟他手心的鳞印一模一样。

“这是……龙鳞?”老张头蹲下来,不敢碰,“陈九说的镇龙人,真跟龙有关系?”

黑妈妈走过来,用拐杖轻轻拨了拨龙鳞:“你娘是守鳞人,你爹是开脉匠,当年为了护这龙鳞,把你托付给陈九,自己却……”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火狐突然叼来个小木箱,是从陈九埋酒的地方挖出来的,里面放着块玉佩——跟狗剩那半块正好合上,拼成完整的龙形,背面刻着三个字:“徐守山”。

“这是你的本名。”王婶摸着玉佩,眼圈红了,“陈九怕你被仇家找到,才叫你狗剩,贱名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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