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里~藏锋(1/2)

入秋时,黄仙谷送来一坛蜜,说是新酿的桂花蜜,甜得能粘住舌头。红绳黄鼠狼蹲在坛口边舔爪子,尾巴翘得老高:“老太说,南边来了伙外乡人,在黑风口收山货,给的价钱比往年低了三成,还说要承包整片林子种药材。”

我正给萝卜地除草,手里的锄头顿了顿。王婶前几天还念叨,说老张头的山核桃卖不上价,愁得直抽烟。龙鳞在手心轻轻发烫,映出红绳黄鼠狼怀里藏着的东西——是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个“官”字,边缘还沾着点黑泥,像是从哪个旧坟里刨出来的。

“外乡人?”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带了多少人?”

“十二个,都背着枪。”红绳黄鼠狼往坛里舀了勺蜜,舌头卷得飞快,“领头的姓刘,留着八字胡,说跟县里的人认识,谁敢挡他的财路,就把谁抓去蹲大牢。”

枪这东西,山里的仙门都怵。狼兵们前几天去黑风口探过,回来时耳朵都耷拉着,说那铁管子能喷火,比龙鳞的金焰还凶。

“知道了。”我把锄头靠在篱笆上,“你回去告诉黄老太,让她别插手。”

红绳黄鼠狼急得直跺脚:“可他们要砍林子啊!那片老松林是狐家的窝,砍了树,狐家的崽子们往哪儿去?”

我没答话,只是往坛里伸了根手指,沾了点蜜放进嘴里。甜香里裹着点涩,像是掺了别的东西——不是桂花,是灰仙洞特有的“迷魂草”,晒干了磨成粉,混在蜜里,能让活物昏上三天三夜。

黄老太这是想借我的手,既除了外乡人,又不得罪县里的人。老狐狸,算盘打得真响。

“让狐家先搬出来。”我用草叶擦了擦手指,“搬到黄仙谷暂住,就说……我怕他们被枪打着。”

红绳黄鼠狼眼睛一亮,窜出院子时带起阵风,差点把蜜坛掀翻。王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缝好的夹袄:“听着像有事?”

“没事,”我接过夹袄往身上套,大小正合适,“山里的狐狸要搬家,黄仙谷腾地方呢。”

王婶笑了笑,没再问,只是往我兜里塞了把炒瓜子:“明儿赶集,去给你扯块布,做件新棉袄。”

第二天赶大集,黑风口果然热闹。姓刘的外乡人在最显眼的地方搭了个棚子,挂着“进山收购处”的木牌,几个背枪的汉子守在棚子周围,眼神横得很。卖山货的老乡们蹲在边上,手里攥着核桃野枣,谁也不肯先过去。

“刘老板,这价钱太低了!”老张头忍不住喊了一声,手里举着袋松子,“往年都给八文钱一斤,您这才给五文……”

“嫌低?”姓刘的从棚子里探出头,八字胡翘得老高,“嫌低就别卖,过几天林子一砍,你们连五文都赚不着!”他拍了拍身边的枪,“县里批的条子,谁敢拦?”

人群里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应声。我蹲在不远处的槐树下,嗑着瓜子,看狼崽跟几只小狐狸追着玩——缺耳狼兵不知从哪儿叼来只野兔,正让小家伙们练捕猎呢。

“哟,这不是徐小哥吗?”姓刘的突然冲我喊,眼睛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听说你是这山里的‘主事’?过来聊聊,这承包林子的事,还得你点个头。”

周围的目光全聚过来,有担心,有好奇,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我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刘老板说笑了,我就是个种地的,哪懂这些。”

“种地的?”姓刘的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纸晃了晃,“县里的批文在这儿,你不点头也没用。不过嘛,”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你要是肯帮我劝劝这些乡巴佬,这坛蜜就归你了。”他脚边放着个坛子,跟黄仙谷送来的一模一样,想必也是掺了东西的。

我盯着那坛蜜,故意露出点馋相:“这蜜……甜不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