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岭下的黄仙·终章前记(1/2)

进了腊月,兴安岭的雪又没了膝盖。狗剩正帮二舅钉马掌,院门外突然传来铃铛响,是辆驴车,车辕上坐着个穿皮袄的老汉,怀里揣着个铜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雪雾里明明灭灭。

“张老栓?”二舅手一抖,锤子砸在指甲上,“你咋来了?”

张老栓是长白山脚下的猎户,三年前跟屯里人换过皮子,据说能在雪地里追着熊瞎子跑。他没接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狗剩腰里的龙鳞斧,烟袋锅“吧嗒”掉在地上:“黄仙让我来接你。”

狗剩心里一动。离三年之约,还差三天。

“长白山那边出事了。”张老栓往手心里哈着气,声音透着股寒气,“那伙炸山的,真把‘仙根’刨出来了——是株千年的野山参,须子上缠着层白毛,像极了白仙的皮。他们刚挖出来,山里就起了黑风,把人卷得没影,只留下个空筐,筐底有爪印,比脸盆还大。”

他从怀里掏出块碎布,灰扑扑的,上面绣着半个“黄”字:“这是从黑风里飘出来的,黄仙说,你那斧头能镇住。”

碎布的料子,跟柴房梁上黄仙常卧的棉垫一模一样。狗剩摸了摸斧柄,龙鳞纹里的小蛇突然立起来,鳞片闪着银光,不再是土黄,倒像澜沧江的水色。

“二舅娘,把腌山杏装上。”狗剩往驴车上搬行李,“再拿两斤锅巴,黄仙爱吃。”

二舅娘红着眼圈往布包里塞东西,二舅蹲在地上抽烟,没头没脑地说:“到了那边,别学张瞎子耍小聪明。山比人精,你敬它,它才给你活路。”

驴车进长白山时,雪下得更紧了。张老栓说,这山以前不叫长白山,叫“太白山”,山顶的积雪千年不化,底下压着个大冰洞,洞里住着白仙的老祖宗,管着山里的草木精怪。

“那伙人炸山的地方,离冰洞就隔了道崖。”张老栓指着远处的雾,“黑风就是从冰洞出来的,裹着冰碴子,挨上就冻成冰棍。黄仙带了族群去挡,听说伤了不少。”

说话间,驴车突然停了。前头的路被雪堵死,雪堆上蹲着个黄影,正是兴安岭那只大黄仙,只是耳朵缺了块,身上的毛结着冰碴,看见狗剩就晃了晃尾巴:“你可来了。”

它往冰洞的方向努嘴,那里的雾气是黑的,像墨汁在水里化开,隐约有尖啸声传出来,不是黄仙的动静,倒像无数牙齿在啃石头。

龙鳞斧自己从狗剩腰里跳出来,悬在半空,小蛇从纹里钻出来,越长越大,鳞片闪着青光,竟真像条小青龙。大黄仙往旁边退了退,尾巴扫了扫地上的雪,露出块石碑,上面刻着“白仙府”三个字,被冰碴糊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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