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岭下的黄仙·余响(2/2)

肚兜碎片!狗剩赶紧摸怀里,那块布片被他缝在了贴身的衬衣里,上面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隐约能看见个小小的狐狸影子,正对着山参苗摇尾巴。

“那只崽,就是你在澜沧江见的红狐狸。”大黄仙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软得像化了的雪,“它去年跟着黑风回了长白山,现在正陪着白仙老祖宗呢。前阵子还托山风给你带话,说谢谢你娘当年的护着。”

龙鳞斧突然“嗡”地响了,小蛇从纹里钻出来,鳞片变成赤红,像红狐狸的毛色。它对着山参苗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斧柄上的小字变了:“澜沧江的水,长白山的雪,本是一家。”

狗剩往崖壁深处看,那里的雾气是淡青色的,隐约有只红影闪过,快得像道霞光。他知道那是红狐狸,是娘当年救下的黄皮子崽,是白仙老祖宗的侍奉者,也是他在澜沧江的老伙计。

“山参开花时,它会来看你。”大黄仙舔了舔山参的叶子,“白仙老祖宗说了,以后兴安岭的黄仙,长白山的白仙,澜沧江的龙,还有你,都是一家人。”

春风卷着山参的清苦气吹过来,混着澜沧江的水汽,竟生出股甜香。狗剩摸了摸斧柄,黄毛蹭着手心,暖得像娘当年给他焐手的温度。他想起二舅娘腌的山杏,想起张老栓车上的铜烟袋,想起兴安岭柴房梁上的树洞,想起澜沧江里总跟着他的红影——原来那些散落在山水里的伏笔,早被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山参的须根在春风里轻轻晃,像在点头。狗剩知道,这不是结束。就像澜沧江的水总往海里流,长白山的雪总要化成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规矩,那些记在心里的恩情,会跟着山水流转,一辈辈传下去。

他往回走时,大黄仙跟在身后,小黄皮子们在林子里窜来窜去,惊起群山雀,翅尖扫过新抽的绿芽,把春天的消息,带到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