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岭下的黄仙·昆仑余脉(2/2)
江底比想象中暖,定水珠果然在龙穴中央,像颗发着蓝绿光的核桃。土缕崽子正用角撞穴壁,碎石簌簌往下掉。红狐狸绕着它转圈,尾巴扫起漩涡,把土缕往水面引——它知道土缕怕光,定水珠的光能削弱它的戾气。
“就是现在!”红狐狸突然喊。狗剩把麻布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斧刃上,龙鳞纹里的小蛇喷出火,混着龙涎的水汽,在水面炸成团金红的雾。土缕崽子被雾裹住,四只角开始发烫,发出焦糊味。
“劈角!”黄三太爷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像是顺着江风飘来的。狗剩举起斧头,龙纹与狐纹在斧身交织,竟显出英招大神的影子——马身人首,背生双翅,正对着土缕扬蹄。
第一斧劈在左前角,土缕发出像石头碎裂的惨叫。第二斧下去,右后角断了半截,溅出的血落在定水珠上,瞬间被烧成灰。等第三斧劈中头顶的主角,土缕突然瘫在水里,身子慢慢化了,变成滩黑泥,被江水流向远方。
红狐狸叼着定水珠浮出水面,珠子上沾着片蛇鳞,是小蛇刚才打架时蹭掉的。“胡二爷说,这珠子得送回昆仑。”它把珠子往狗剩手里放,“英招大神的灵就附在上面,当年镇土缕老怪,靠的就是它。”
回程路过兴安岭时,二舅正在柴房梁上凿新树洞,见狗剩回来,举着凿子喊:“张老栓从长白山捎了消息,说白仙老祖宗的洞前,长出丛昆仑的红果!”
狗剩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狐狸纹上沾着澜沧江的水汽。龙鳞斧的小蛇睡着了,斧柄上的字变成:“黄仙守岭,狐仙镇峰,龙蛇护水,昆仑为宗。”
他往柴房里看,大黄仙正蹲在新树洞里,嘴里叼着颗红果,是昆仑的品种,酸里带着雪的清冽。小黄皮子们在地上刨坑,埋的是从澜沧江带来的鹅卵石,上面还沾着定水珠的光。
夕阳把兴安岭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昆仑山的雪线在天边连成一线。狗剩知道,山水从不是孤立的,就像黄仙的气能飘到昆仑,狐仙的风会吹过兴安岭,那些藏在神话里的规矩,那些融在血脉里的守护,早被时光酿成了酒,在每个懂敬畏的人心里,越陈越香。
红狐狸突然跃上柴房顶,对着昆仑的方向叫了一声,清越得像竹哨。狗剩抬头时,看见斧柄上的黄毛正轻轻晃,像在应和远方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