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里的火(1/2)

后山的密道比想象中窄,仅够一人侧身挪步,头顶的石缝渗着水,滴在脖子上凉飕飕的。黄老太在前头引路,脚步稳得不像个老人家,粗布褂子被石壁刮出了毛边,她浑然不觉,嘴里只反复念叨:“快了,过了这道弯就到……”

我攥着那块铁牌,背面果然有字,是用錾子刻的“宣统三年”,底下还藏着个极小的“毒”字。宣统年间的老东西,看来这矿脉的猫腻,早有年头了。

“当年修铁路,官府在这儿开了矿,说是炼银子,其实是提炼那玩意儿造军火。”黄老太的声音在密道里撞出回音,带着股铁锈味,“后来矿洞塌了,死了不少人,官府就封了山,还杀了看守的兵丁灭口,这铁牌就是其中一个兵丁临死前埋的。”

她顿了顿,声音发哑:“陈九那孩子,是从矿洞附近捡来的,当时怀里揣着半块勘探图,估摸着是他爹娘留的。他总说自己跟这矿脉有缘分,非要护着……”

密道尽头透出光,是道仅容一人爬出的洞口,外面缠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我先把黄老太托出去,刚要跟着钻,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不是人的脚步声,是爪子扒拉石头的动静。

是缺耳狼兵!它耳朵上的血痂还没掉,前腿的伤口渗着血,正叼着个昏迷的小狐狸往这边挪——是早上传信的那只,想来是被抓了,又被狼兵救了出来。

“走!”我摸了摸狼兵的头,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像是在说红绳黄鼠狼的事。我没敢接话,有些债,得先记着,才有机会还。

爬出密道是片乱石滩,长满了酸枣刺。黄老太指着远处的山脊:“翻过那道梁就是官道,陈九的师父姓秦,在县衙门当捕头,你报陈九的名字,他准信你。”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塞给我,“这里头是这些年攒的银钱,路上用。”

我刚要推辞,就见她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血珠滴在石头上:“把我的血抹在衣襟上,那些人有猎犬,闻着我的味就不会追你了。”

“老太!”

“别废话!”她把我的手按在伤口上,眼神亮得吓人,“这山养了我一辈子,现在该我护着它了。你记住,那矿脉的毒能渗进水里,一旦污染了水源,方圆百里都活不成!”

远处传来猎犬的叫声,越来越近。黄老太推了我一把:“快走!告诉秦捕头,矿洞的入口在黑风口的老槐树下,当年被石板封了,上面种着棵野山楂!”

我心里猛地一震。黑风口的老槐树?我天天在那儿蹲着呢!树下哪有野山楂?除非……是陈九埋断刀的地方!他把封洞的石板,当成了坟头!

“走啊!”黄老太嘶吼着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手里挥舞着石块,故意弄出动静。猎犬的叫声立刻追了过去,夹杂着人的怒骂。

我攥着油布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乱石堆里,突然想起红绳黄鼠狼蹲在蜜坛边的样子,想起黄老太在桂花树下晒日头的样子。这山里的老东西,账算得再清,终究还是把命算给了这片林子。

“嗷呜——”缺耳狼兵用头蹭我的腿,示意该走了。我抹了把脸,发现不知啥时候流了泪,风一吹,冻得脸颊生疼。

抱着昏迷的小狐狸,跟着狼兵往山脊爬。石缝里的野草刮着裤腿,刺啦刺啦响,像有人在背后拽着。龙鳞在手心烫得厉害,这次映出的不是影像,是陈九的脸——他笑着说:“徐小子,等咱把矿洞封死,就去山外吃碗馄饨,放两勺辣椒,辣得直冒汗那种。”

馄饨还没吃呢,你咋就走了。

翻过山脊时,日头已经偏西。官道上有马车驶过,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听着格外安稳。我把小狐狸交给缺耳,让它先带回林子,自己则往县城的方向走。

路过驿站时,买了个烧饼,刚咬一口,就听见两个挑夫在闲聊。

“听说了吗?县里的秦捕头被抓了,说是通匪。”

“啥匪?我咋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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