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随行 …(1/2)

晨光漫过锁龙窟的藤蔓时,那些灰黑色的枯枝竟抽出了嫩红的芽,只是芽尖微微发颤,像在畏惧什么。狗剩攥着龙晶的手心沁出冷汗,那枚新浮现的符号已从细如发丝变得清晰可见——三道弯钩缠绕着一颗圆点,像极了布偶肚子上绣的图案,只是此刻正泛着若有若无的银光。

“这符号在动。”白灵凑过来,《山经》的书页突然无风自动,停在某一页泛黄的插画上。画中是连绵的黑山,山底压着一团模糊的黑影,黑影头顶,正刻着与龙晶相同的符号。“书上说这是‘镇幽符’,但注解里写着‘符动则幽醒’。”

山魁突然往山林深处望去,额角的鳞片纹路泛起青光:“唤山人的祖辈传过一个说法,山魂不是守护者,是狱卒。它看守的,是被山神封印在山根下的‘蚀骨幽’。”他的声音发紧,“五十年前山里突然死了好多生灵,不是山魂动了怒,是蚀骨幽快破封了,山魂不得已才吸收生灵精气加固封印。你爷爷……恐怕早就知道。”

狗剩突然想起爷爷木箱底层的那本日记,纸页脆得像枯叶,其中一页写着“幽火现,草木枯,龙晶裂,双生符”。当时只当是胡话,此刻想来,“双生符”或许就是镇幽符与引血符——一个镇,一个放。

松脂精突然从他怀里窜出去,顺着山道往柳家屯的方向跑,小身子在晨光里拖出一道金弧。众人追上去时,正看见它对着村口老槐树下的那口枯井狂叫。井沿的青苔不知何时变成了墨色,井水泛着黑红的泡沫,井底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冒泡。

二舅举着猎枪往井里探了探,突然脸色煞白:“里面……有东西在爬。”

白灵翻开《山经》对照,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蚀骨幽喜阴湿,畏龙晶之阳,却嗜生灵之血。镇幽符若动,必先从阴脉涌生。”她抬头望着远山,“柳家屯的老井,怕是通着山根的阴脉。”

话音刚落,枯井突然“砰”地炸开,黑红色的泥浆溅了众人一身。泥浆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黑虫,落地就往土里钻,所过之处,青石板竟被啃出一个个小孔。山魁挥起长矛,矛尖的红光扫过,黑虫瞬间化为黑烟,却留下一股腐臭的气味,闻着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蚀骨幽的幼虫。”山魁的脸色越来越沉,“成虫一出,方圆百里的生灵都会被吸成干尸。”

狗剩手里的龙晶突然发烫,白色的一半竟透出淡淡的血光。他低头看向手背,龙形印记不知何时变得清晰无比,像有真龙在皮肤下游动。“爷爷的日记里还画过一个阵图,说是用龙晶的阳气,能重封阴脉。”他突然想起阵图的位置,“在西山坡的裂缝下面!”

一行人往西山坡赶时,山林里的鸟鸣声越来越稀,连风都带着股铁锈味。路过林边的小溪,原本清澈的水竟变成了暗红色,水底沉着几片羽毛,细看之下,是守山人帽子上的鹰羽。

“守山人也被卷进来了。”白灵的声音有些发颤,“《山经》说,蚀骨幽破封前,会先吞噬封印附近的守护者。山魂刚归位,守山人……”

话没说完,松脂精突然对着前方的树丛尖叫。树丛里钻出个黑影,跌跌撞撞地往他们这边跑,近了才看清,是个穿着守山服的老者,脸上布满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噬过。

“它要出来了……”老者抓住狗剩的胳膊,指节黑得像炭,“守山人的血……镇不住了……龙晶的阳气……要纯……”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抽搐起来,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转眼间就化为一滩黑泥,只留下枚鹰羽落在泥里,瞬间被腐蚀成灰。

山魁捡起鹰羽残留的灰烬,捏得指节发白:“他说龙晶的阳气要纯……难道白色的一半还不够?”

狗剩突然想起龙晶合一又碎裂的瞬间,白色部分曾亮起过金光,那时连松脂精的光芒都被盖过。“或许……需要更纯粹的阳气。”他看向松脂精,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对着龙晶蹭了蹭,身上的金光竟流进龙晶里,让白色部分亮得有些刺眼。

赶到西山坡时,原本合上的裂缝又裂开了,里面冒出的不再是黑红色雾气,而是纯黑的气团,落地就凝成一只只半透明的手,抓向周围的草木,被抓到的草叶瞬间枯萎。

狗剩举起龙晶,让松脂精的金光和自己手背上的龙形印记同时注入。龙晶突然腾空而起,悬在裂缝上方,白色的光芒像瀑布似的往下灌。裂缝里传来刺耳的尖叫,那些黑手纷纷缩回,黑雾气团也开始消散。

“成了?”二舅刚松了口气,龙晶突然剧烈晃动,白色光芒里竟渗进一丝黑气,正是之前被打碎的黑色部分残留的邪气。

“不好!黑色龙晶的邪气没除干净!”山魁刚要上前,裂缝里突然伸出只巨大的爪子,指甲泛着金属光泽,一把抓住了龙晶。爪子的主人慢慢从裂缝里升起,不是巨蛇,也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它长着狼的头,蛇的身,背上覆着黑色的鳞片,额头上没有龙晶,却刻着和龙晶上一样的镇幽符,只是符号是倒着的。

“这是……蚀骨幽的本体?”白灵翻着《山经》,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补记上,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就的:“蚀骨幽,非神非魔,乃山之怨念所化,喜附于邪物,镇幽符倒刻,则为召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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