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脉连人心(2/2)
刘督察员被架在火上烤,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本府定会彻查,还大家一个公道。”他瞪了我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老张头哼着小曲,把订货款数了又数:“这下好了,不光不愁卖,还能抬价!”
我却没那么乐观。刘督察员吃了亏,肯定会想更阴的招。果然,过了几天,周衙役偷偷送来消息:刘督察员让人在通往县城的路上设了卡,凡是运铁器的车,都要交“重税”,差不多是一半的利润。
“这是明抢啊!”老张头气得直骂。
“他要税,咱就给他‘税’。”我看着舆图上的小路,从黑风口绕到邻县,虽然远些,但不用经过关卡,“让狐家的狐狸探路,找出条最隐蔽的道,以后往邻县卖,那里的商户早就想从我们这儿进货了。”
缺耳狼兵像是听懂了,对着黑风口的方向低吼一声,像是在说“包在我身上”。
没过多久,邻县的订单就来了,比县城还多。刘督察员的关卡成了摆设,气得他撤了卡,却再也不敢招惹我们——据说他勾结洋人的事被捅到了省里,自顾不暇。
炼钢炉越烧越旺,山里的铁器不仅卖到了周边各县,还通过商队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有人给我们的钢起了个名,叫“山魂钢”,说这钢里有山的骨气,有守山人的血性。
我偶尔会去黑石峪,看看那些伴生石,总觉得陈九就站在旁边,笑着说:“徐小子,你看,这山的宝贝,不止矿脉,还有人心。”
王婶在熔炉旁种了片向日葵,金灿灿的,总朝着炉子的方向。她说:“这花像钢火,也像人心,得朝着亮处长。”
缺耳狼兵老了,跑不动了,却总趴在熔炉边,看着火苗发呆,像是在守着什么。它的小崽子们长大了,跟着村民们巡逻,把黑风口守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只要这熔炉还在烧,只要“山魂钢”还在打,这山就永远有人守。那些算计,那些阴谋,就像炉子里的废渣,烧尽了,剩下的,只有硬邦邦的钢,和比钢还硬的人心。
炉火映着晚霞,把半边天染得通红,像极了这山的血脉,滚烫,热烈,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