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脉村守脉记:青芒下的阴骨(2/2)
烟锅子里的黑火星突然飞出来,直扑狗剩的脸。就在这时,孩子怀里的地脉石突然掉在地上,青光炸开,之前挖出来的那块石头裂成两半,里面竟嵌着颗眼睛——浑浊的白眼球,黑瞳孔却像蛇眼,直勾勾盯着胡三太爷的影子。
“是母浊的眼!”李婶突然喊起来,声音发颤,“老辈人还说,母浊不是东西,是‘地脉的脓’,它的魂藏在守骨人的骨头里,守骨人找‘新容器’,其实是帮母浊找身子!”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破庙的地面裂开大缝,供桌下的地脉口喷出黑泥,里面裹着无数枯骨,竟慢慢拼成了个巨大的蛇形,头骨上嵌着另一颗浑浊的眼,正对着狗剩嘶嘶吐气。那些爬进庙的枯骨也动起来,往蛇形骨架上凑,像是要拼成完整的“骨蛇”。
狗剩手腕上的痕迹突然烧起来,绿皮蛇的声音竟在他耳边响了:“别信烟袋里的东西……我不是脉引,是守骨人养的‘醒魂蛇’,我咬你手腕,是帮你封引魂印,不让胡三太爷的魂进来……地脉石里的眼,是母浊的弱点,烧了它!”
他猛地反应过来,抓起身边的艾草团子,点燃了就往地脉石里的眼睛扔。艾草火刚碰到眼睛,黑泥里的骨蛇突然“吱”地尖叫起来,头骨上的眼冒起青烟,胡三太爷的影子也开始变淡,烟锅里的黑火星全灭了,只留下个空烟袋,掉在地上。
可没等众人松气,孩子突然指着破庙的梁顶喊:“上面有东西!”火把照过去,只见梁上挂着个黑影,穿着跟胡三太爷一样的旧布衫,手里攥着另一根铜烟袋,脸在阴影里藏着,只露出双浑浊的眼——是真的胡三太爷!
“我被它困在烟袋里三十年了……”梁上的胡三太爷声音嘶哑,“当年我没把魂封进烟袋,是它——母浊的残魂,杀了我,替我守着烟袋,等着找下一个替死鬼……守骨人的传说,是它编的,就是为了骗你们碰枯骨,让它能借骨重生!”
地面又晃了晃,骨蛇的骨架开始散架,可那些枯骨里,突然钻出无数细小的黑蛇,每根蛇身上都刻着蛇鳞纹,直扑向孩子。狗剩赶紧把孩子护在身后,手腕上的蛇痕突然亮起来,绿皮蛇的虚影从痕里钻出来,缠住那些小黑蛇,嘴里嘶嘶地叫着,像是在跟它们对峙。
“地脉口的阴骨不能留!”梁上的胡三太爷扔下来个布包,“这里面是我当年炼的‘驱骨符’,烧了它,能把阴骨里的母浊残魂逼出来!”
狗剩接住布包,刚要打开,就见李婶突然扑过来,手里拿着把剪刀,眼神发直:“不能烧!守骨人说了,烧了符,全村人都会变成骨头!”她的脖子上,不知何时缠了根黑丝,正往她脑子里钻——是母浊还没散的残魂,缠上了李婶。
小黑蛇趁着混乱,有一条钻进了孩子的衣领,孩子突然不哭了,眼睛变得浑浊,伸手就去抓地脉石里的眼睛:“要把眼给骨蛇……骨蛇要醒了……”
破庙外的枯骨还在往这边爬,梁上的胡三太爷急得直喊:“快烧符!孩子被缠魂了!再晚就来不及了!”狗剩看着怀里眼神空洞的孩子,又看着扑过来的李婶,手里的布包被汗水浸得发潮——他不知道该信谁,更不知道,这破庙底下的地脉里,到底还埋着多少没说破的秘密。
供桌下的地脉石青光越来越暗,黑丝织成的网慢慢罩住整个破庙,那些小黑蛇缠在一起,竟开始拼成绿皮蛇的样子,只是眼睛是浑浊的白,直勾勾盯着狗剩,像是在催他做选择。而手腕上的蛇痕,还在发烫,绿皮蛇的虚影越来越淡,像是快撑不住了。
夜还没亮,巫脉村的破庙里,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着眼前的乱象——被缠魂的女人和孩子,真假难辨的胡三太爷,爬满地面的阴骨,还有那条仿冒绿皮蛇的黑蛇……狗剩攥紧布包,突然想起绿皮蛇最后钻进地脉口时的眼神,那不是牺牲,是在暗示——地脉底下,藏着比母浊更可怕的东西,而守骨人的传说,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