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脉诡影…(2/2)
“让·皮埃尔教授,”那人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们毁了锡矿,还想毁了这里?这颗‘地脉珠’,可是我用三百个矿工的血养出来的,能让整条铜矿脉自己往地面上长,比你们中国人挖矿快十倍!”
他把铜珠往地上一摔,珠子弹起来,裂开道缝,缝里涌出股青雾,雾里浮现出无数张脸,都是矿工的模样,对着众人哭嚎。小石头突然指着其中一张:“是我爹!他去年被抓到这里来了!”
阿朵的银蛇突然窜向铜珠,蛇身缠着珠体,吐出信子舔舐裂缝。铜珠剧烈颤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哭喊。老张头掏出山魂钢熔成的粉末,往铜珠上撒去——钢粉碰到铜珠,立刻凝成根铜链,缠住珠体,让它动弹不得。
“铜母认地脉,”老张头喊道,“把它送回地底下!”
狗剩抱起铜珠,朝着矿道深处跑去。那里的岩壁上有个天然的石窟,窟底有个黑黝黝的洞口,像大地的眼睛。他刚把铜珠放进洞口,洞里突然伸出只巨大的铜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铜母的真身!”阿朵甩出银针,扎在铜手上,银针瞬间变成铜针,却也让铜手顿了顿。狗剩趁机抽出开山斧,对着铜手砍去,斧刃带着龙鳞气,竟在铜手上砍出道裂缝,裂缝里流出些暗红色的液体,像融化的铜水。
“它怕龙气!”狗剩大喊,让众人把带龙纹的东西都扔过来。小石头掏出那枚“光绪通宝”,阿朵解下银蛇身上的龙形银链,老张头甚至把腰间的龙纹烟袋锅也扔了过去。这些东西碰到铜手,立刻发出金光,铜手惨叫着缩了回去,洞口也开始合拢。
“快!”狗剩把最后一把山魂钢粉撒进洞口,洞口“轰隆”一声合上,地面震动起来,矿道里的铜锈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黄土,土里钻出些嫩绿的草芽。
那穿白大褂的法国人瘫在地上,看着合拢的洞口,突然大笑:“没用的!你们以为这是最后一处?北边的金矿,东边的铁矿,我们都埋下了‘脉引’,总有一天,全中国的地脉都会变成我们的矿场!”
小石头捡起块掉落的铜锈,砸在他脸上:“我爹说了,土地是有记性的,谁欺负过它,它都记得。你们挖得越深,埋得就越浅,总有一天,会被自己埋下的东西吃掉。”
狗剩没捆他,只是把他往矿道外推:“滚。让你们的人都滚。这片山不养豺狼,只养守山人。”
矿洞外,天已经亮了。老矿工用铜拐杖敲了敲地面,地面发出浑厚的响声,像大地在回应。他递给狗剩块铜片,上面刻着幅地图,标着西南各地的矿脉:“往南走是铅矿,那里的矿水里掺了水银,矿工都瞎了眼,却能看见鬼……”
阿朵的银蛇对着南方点头,蛇眼亮得像两颗银珠。狗剩把铜片折好,放进怀里,摸了摸小石头的头:“走吗?”
小石头攥紧了手里的铜钱,铜钱被他的手心捂得发烫:“走!我爹说过,路是走出来的,光也是跟着人走的,咱们多走一步,这世道就亮一点。”
往南的路上,开始有了铅的味道,带着股甜腥气。鹰仙在天上盘旋,翅膀扫过云层,云里落下几滴雨,砸在红土上,晕开些淡蓝色的痕迹。狗剩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能看见远处的山影,那些山影在风里动着,像无数个守山人的影子,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毕竟山连着山,人挨着人,只要往前走,总有遇见的那天。守山人守的不是一座山,是所有山;护的不是一条脉,是所有在土里扎根、在人间活着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