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岭下的黄仙·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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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鳞斧突然“嗡”地响了,小蛇的鳞片泛出金光。狗剩想起娘临终前说的话:“澜沧江的龙认水,兴安岭的仙认理。”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拄,火星溅起来,在雾气里炸成小灯笼:“他不是故意的,我赔。”
黄影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尖嘴咧开,露出白牙:“你那斧头里的蛇,倒是像我远房表哥。”它跳下树,叼起颗腌山杏,“让他把铁锨留下,当赔礼。”
年轻人哆哆嗦嗦地卸了铁锨,黄影用爪子推了推,铁锨竟自己往山坳深处滚去,“让山神收着,记他一笔。”
出林子时,天已经黑了。年轻人说,迷迷糊糊中看见过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总在他快饿死时,往他身边放吃的,那女人的脸,像老照片里的人。狗剩没说话,摸了摸怀里的肚兜碎片,上面的龙纹又显出来,这次映在地上的,是个女人的影子,正对着兴安岭的方向,轻轻挥手。
二舅在山口等他,手里举着马灯,光里飘着小飞虫。“张瞎子的拐杖,被山风吹到沟里了。”二舅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的烤土豆,“里面的骨头渣子,长出了丛黄花草,跟你杏树下的紫花缠在一起了。”
狗剩咬了口土豆,烫得直吸气,心里却暖烘烘的。他往兴安岭的方向看,月光把林子照得发白,像铺了层新雪。山坳里传来几声黄皮子叫,清清脆脆的,倒像在打招呼。
龙鳞斧上的小字还在:“三年后,长白山见。”
还有两年。狗剩摸了摸斧柄,上面的黄毛被汗浸得发亮,像娘当年给他织的毛衣领口,总带着股子热乎气。
山风里飘着野栗子的甜香,他知道,这兴安岭的规矩,从来都不是谁怕谁,是你敬我一尺,我护你一丈。就像那罐腌山杏,酸里带咸,却能在这山林里,串起人心和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