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岭下的黄仙·余响(1/2)
转过年开春,长白山的雪化了半截,狗剩踩着融雪往山参生长的崖壁走。龙鳞斧别在腰后,斧柄上的黄毛被春风吹得轻颤,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抚摸——自去年冬里冰洞前那番事,这斧头倒少了些“嗡嗡”的躁动,反倒常泛着股山参的清苦气。
崖壁下的灌木已经抽出绿芽,最显眼的是丛新栽的野葡萄,藤上挂着个竹牌,写着“游客禁入”,字迹歪歪扭扭,倒像二舅的手笔。张老栓说,那伙炸山的人没找着尸首,家里人来山里烧纸,被黄仙引着在这栽了片树苗,算是替祖宗还“山债”。
“来了?”大黄仙从崖缝里钻出来,耳朵上的缺角长了层新毛,不细看倒瞧不出来。它嘴里叼着颗红果,往狗剩手里一丢,“白仙老祖宗让给你的,说是澜沧江的龙也爱吃这口。”
红果是山里的“救军粮”,酸中带甜。狗剩咬了口,忽然想起澜沧江的水,也是这样清冽中藏着股韧劲。龙鳞斧上的小蛇探出头,对着崖壁上的山参苗吐信子——那苗比去年冬天壮实多了,茎秆上缠着圈细黄毛,是大黄仙的手笔,据说能防山鼠啃咬。
“你娘的事,白仙老祖宗说了。”大黄仙蹲在山参旁,尾巴圈成个圈,像在护着什么,“当年大饥荒,她借的三升小米,其实是白仙托黄仙送的。”
狗剩手里的红果差点掉了。娘临终前只说借了黄仙的粮,从没提过白仙。
“黄仙嘴笨,不爱说这些。”大黄仙用爪子扒拉着山参的须根,“你娘后来用三窝黄皮子崽抵粮,其实是白仙老祖宗的意思——那三窝崽里,有只通了灵性,本该去长白山侍奉白仙,却被你娘养在了澜沧江,说是怕它在山里受欺负。”
这话像道闪电劈进狗剩脑子里。他突然想起澜沧江那只红狐狸,每次见他都往他怀里钻,尾巴尖总缠着根白毛毛,当时只当是山里的草木灰,现在想来,那毛色,和白仙老祖宗影子里的白毛一模一样。
“张瞎子当年给你的符,是用那只崽的褪毛做的。”大黄仙的声音沉了沉,“他想借黄仙的气,引那崽回东北,再用它的灵元炼‘仙丹’——幸好你娘早有防备,在你贴身的肚兜上绣了龙纹,那是澜沧江的龙气,能护着崽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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