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仙的引魂针(2/2)
走尸的嘴突然僵住了,眼睛里的灰白色慢慢褪去,露出点人的眼白,像是恢复了点神智,喉咙里“嗬嗬”地响,像是想说啥。
“快拔!”陈老头的脚往下压了压,走尸的背弯得像张弓。
我咬着牙,一把抓住那根引魂针,使劲一拔。针拔出来的瞬间,走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怪叫,是人的惨叫声,听得我心里发毛。
它头顶的伤口里冒出一股黑烟,跟青甲临死前的烟一样。我没犹豫,举起斧子,照着它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这次没那么硬了,斧子刃陷了进去,黑血混着白花花的东西溅出来。走尸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身体慢慢变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我拄着斧子,喘得像头牛,脸上的黑血冻得冰凉,黏糊糊的难受。
陈老头捡起地上的引魂针,用布擦了擦,那针黑得发亮,上面的黑毛细看之下,像是狼毛。
“是狼仙的东西。”他皱着眉,“看来灰仙没说错,青甲一死,‘那边’真有动静了。”
“那边是哪边?”我问。
“狼窝。”陈老头把针揣进怀里,“老林子深处,有个狼仙堂,当年跟青甲、白仙还有……算是一伙的,后来闹翻了,自立门户,专干些阴损事。这引魂针,就是它们的手笔。”
我爷这时候才敢凑过来,看着地上的走尸,脸白得像纸:“这……这不是前屯的老李头吗?去年冬天上山打柴没回来,说是让狼叼走了……”
我心里一沉。老李头我认识,夏天总来我家换鸡蛋,脸上有颗大黑痣。刚才太乱没细看,现在一看,那走尸的左脸上,果然有颗痣。
“被狼仙炼成走尸,替它们跑腿了。”陈老头踢了踢老李头的尸体,“这还只是开头,青甲的气散了,山里的阴邪东西都得出来溜达溜达,今晚别想睡了。”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这次不止一声,像是有一群,在屯子周围此起彼伏地叫,听得人心里发寒。
我手腕上的红绳还在烫,比刚才更厉害,像是有团火在烧。我低头一看,木头牌上的字,好像比平时清楚了点,不是字,是个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镇”字。
“陈爷,”我爷哆哆嗦嗦地问,“这可咋整?要不……咱报官吧?”
陈老头嗤笑一声:“报官?警察来了,顶多看着老李头的尸体发愣,能管得了狼仙?能劈得了走尸?”他看了我一眼,“狗剩,今晚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仙家’——不守规矩的那种。”
他从黑布包里掏出个东西,不是黄符,不是铜铃,是个巴掌大的小鼓,鼓面是黄色的,看着像某种皮子做的,鼓边上挂着几个小铜环。
“这是‘惊堂鼓’,敲一下,能让邪物犯迷糊。”陈老头把鼓递给我,“待会儿不管见着啥,先敲鼓,再念咒,最后劈斧子。记住,对这些玩意儿,心软就是对自己狠。”
我接过鼓,鼓身冰凉,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远处的狼嚎越来越近,屯子东边突然亮起一片红光,像是着了火。
“坏了,张屠户家在东边!”我爷喊了一声,“他家院子里堆着不少肉,怕是招东西了!”
陈老头往东边看了一眼,红光里隐约有黑影在晃,不止一个。
“走。”他率先迈步,蓝布褂子在雪地里像个飘忽的影子,“去晚了,张屠户就得变成第二个老李头。”
我攥着斧子,抱着惊堂鼓,跟在他身后。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就像我们没走过这条路似的。可我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再也盖不住了——,青甲没说完的话,陈老头藏着的秘密,还有我手腕上这根烧得越来越烫的红绳。
我叫徐苟子,小名狗剩。以前我觉得,这名字糙是糙,能在鹤岗这地界活下去就行。可现在我明白,有些事,不是糙名能镇住的,得靠手里的斧子,嘴里的咒,还有敢跟邪物较真的狠劲。
东边的红光越来越亮,狼嚎声就在耳边。我深吸一口气,把惊堂鼓往怀里紧了紧。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