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西行(1/2)

“十二颗了。”

秃鹫岭总舵,一处用白骨和兽皮装饰的阴暗洞窟里,鬼鹫老怪盘坐在一张人皮蒲团上。他身材干瘦如柴,眼窝深陷,鹰钩鼻,下巴尖削,整个人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五指干枯细长,指甲乌黑弯曲,如同真正的鹰鹫之爪。

此刻,他那双昏黄的眼珠正盯着面前水镜中显现的画面:守星秘境入口,十二颗头颅在夜风中整齐悬挂。

“铁爪这次,脸丢到姥姥家了。”鬼鹫老怪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用砂纸磨铁,“十四个好手,连人家大门都没摸着。”

下首坐着个独臂老者,正是残刀会的“疯刀”刘三。他缺了右臂,左袖空荡荡的,但腰间却挎着七把长短不一的刀,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凶器,气息凌厉。

“丢脸是小。”刘三摩挲着腰间一把短刀的刀柄,眼神阴鸷,“那个林凡……手段有点邪。老五带回来的尸体我看过,生机被抽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暗夜余孽,有点邪门手段不奇怪。”鬼鹫老怪咧了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但再邪门,他也是重伤。困兽之斗罢了。”

“困兽咬人最狠。”刘三摇头,“按吴军师的计划,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到西峡口了。真能截住禹州来的援兵?”

“截不住也得截。”鬼鹫老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铁爪那蠢货只盯着秘境里的星陨石。但我听说……那林凡身上,可能有‘逆星盘’的碎片。”

刘三独眼一眯:“上古星宫至宝的碎片?消息可靠?”

“从曦神宫那边漏出来的风声,八九不离十。”鬼鹫老怪低笑,“不然你以为,幽冥道为什么追着他咬?光一个暗夜传承,值得那么兴师动众?”

“怪不得……”刘三舔了舔嘴唇,“那这趟浑水,值得蹚。”

“所以西峡口那队人,必须守住。”鬼鹫老怪道,“禹州来的援兵,很可能带着林凡留在老巢的宝贝。截了他们,一来断了林凡的念想,二来……咱们也能分润点好处。”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心照不宣的阴冷。

“报——!”

一个秃鹫岭喽啰连滚爬爬冲进洞窟:“老大!西峡口传来急讯!”

“说!”

“我们派去的人……全死了!尸体刚被巡逻的兄弟发现,就……就堆在谷口!”

鬼鹫老怪猛地站起,干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什么?!六个人全死了?谁干的?!”

“不……不知道!尸体上没伤口,但……但都干瘪了,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刘三也霍然起身,独眼中寒光闪烁:“林凡?他敢离开秘境?”

“不可能!”鬼鹫老怪断然道,“他重伤在身,又刚经历大战,守星一族现在全靠他撑场面,他绝不敢轻易离开老巢!除非……”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都变了。

“除非,禹州来的援兵,已经到了。”刘三一字一顿,“而且,实力远超我们预估。”

洞窟里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鬼鹫老怪才缓缓坐下,干枯的手指敲击着人皮蒲团:“看来,咱们都小看了这个林凡。他能从幽冥道手里逃到边荒,还能反杀铁爪这么多人,不是侥幸。”

“那现在怎么办?”刘三问,“继续围困?还是……”

“围困要继续。”鬼鹫老怪眼中凶光闪烁,“但方法得变一变。林凡不是想等援兵吗?好,我们就让他等。”

他看向刘三:“你亲自带人去西峡口,把那里的尸体处理干净,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然后……放出风声,就说禹州来的援兵,在西峡口被我们‘全歼’了。”

刘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想……引蛇出洞?”

“对。”鬼鹫老怪阴笑,“林凡若真在乎那些援兵,听到这消息,必然心神震动,甚至可能亲自出秘境查看。就算他不出来,守星一族那些人的士气,也会受到打击。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刘三已经懂了。

“好计策!”刘三独眼放光,“我这就去办!”

两人商议细节时,却不知道,西峡口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简单,也更残酷。

时间回到六个时辰前。

西峡口,通往边荒的必经之路。

两侧是高达百丈的嶙峋峭壁,中间一条仅容三马并行的狭窄通道。此地易守难攻,历来是边荒匪帮设伏劫掠的首选。

三支势力派出的“猎杀队”就埋伏在峡谷两侧的乱石和岩缝中。六名筑基后期,三名金丹初期(黑沙帮、秃鹫岭、残刀会各一名),这样的阵容,在边荒足以扫平大部分中小势力。

他们的任务是:截杀任何从禹州方向来、试图进入边荒支援守星秘境的修士。

从清晨埋伏到午后,峡谷里除了偶尔掠过的沙蜥和秃鹫,连个人影都没有。

“妈的,白等。”一个黑沙帮的筑基后期啐了口唾沫,“那林凡在禹州能有什么像样的援兵?估计早就被人忘了吧。”

“少废话。”带队的那名黑沙帮金丹初期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蜈蚣似的刀疤,“帮主说了,守到明天日落,没人来就撤。”

“刀疤哥,你说那逆星盘碎片,真在林凡身上?”一个秃鹫岭的金丹初期舔着嘴唇问。

“吴军师的消息,应该没错。”刀疤壮汉摸了摸脸上的疤,“不然幽冥道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能追这么紧?”

“嘿嘿,要是咱们能弄到手……”残刀会的金丹初期是个独眼龙,嘿嘿笑着。

“弄到手也轮不到你。”刀疤壮汉冷笑,“三位老大早就定好了,谁拿到归谁。咱们啊,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几人正低声说着,忽然,刀疤壮汉脸色一变,抬手示意噤声。

“有动静。”

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看向峡谷入口方向。

风中传来隐约的蹄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轱辘声。

来了!

刀疤壮汉眼中闪过兴奋,打了个手势:准备动手。

蹄声渐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板车上堆着些麻袋和木箱,看起来像个走长途的行商车队。

但只有一辆车。

驾车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车厢里似乎还有人,但帘子遮着。

就这?

埋伏的九人都愣了。他们期待的是禹州来的精锐修士,结果来的是个破落行商?

“会不会是伪装?”独眼龙低声道。

刀疤壮汉眯起眼,神识扫过。

驾车的中年人,气息微弱,约莫炼气三四层。车厢里还有三道气息,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炼气期。

就这阵容,别说支援林凡了,在边荒走不出百里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估计是误入的。”刀疤壮汉有些失望,“算了,蚊子腿也是肉。劫了,东西归公,人杀了。”

他正要下令动手。

忽然,那驾车的中年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和善的圆脸,冲着峡谷两侧的乱石堆笑了笑。

“各位,趴了半天,不累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埋伏的九人同时心头一跳——被发现了?!

刀疤壮汉反应最快,厉喝一声:“动手!”

九道身影同时从藏身处暴起,刀光剑影,直扑板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驾车的中年人却连动都没动,只是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轻轻拍了拍车板。

嗡——

板车周围,突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薄如蝉翼,却将九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阵法?!”刀疤壮汉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撤!”

但已经晚了。

车厢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灰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枪的青年走了出来。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煞气,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暗红,像是饮饱了血。

他扫了一眼围在光罩外的九人,眼神像是在看九具尸体。

“石破天在此。”青年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奉殿主之令,清理道路。”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光罩。

刀光乍现。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第一个冲上来的黑沙帮筑基后期,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血雾炸开。

第二个秃鹫岭的金丹初期,祭出一面骨盾,被一刀斩碎,连带着半边肩膀被削掉。

第三个、第四个……

石破天的刀,快得像是同时斩出了九刀。

不,不是九刀。

是只有一刀。

刀光掠过,九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噗通、噗通……

尸体倒地声接连响起。

刀疤壮汉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明明已经祭出了最强的防御法宝,明明已经向后暴退了十丈……

可那一刀,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他咽喉前。

“怎么……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地,气绝。

从石破天出刀,到九人全灭,不到三息。

驾车的墨掌柜这才慢悠悠地跳下车,走到尸体旁,挨个摸索。

“啧,穷鬼。”他一边把搜出来的储物袋和法器往怀里塞,一边摇头,“就这点家当,也敢学人拦路打劫?”

车厢里又钻出两个人,都是暗殿精锐,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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