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新秩序（1/2）

边荒的风，从未如此安静过。

沙暴团和血狼部的覆灭，像一块巨石砸进边荒这潭浑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死寂。

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一夜之间偃旗息鼓。那些没来参加宴会的势力头目，第二天天没亮就派人送来了“迟到的贺礼”和“自愿缴纳”的三成收益清单，言辞谦卑，姿态低到了尘土里。

残刀会刘三回到山寨后，立刻下令所有帮众放下刀兵，开始清理山寨，准备“转型”。按墨掌柜传来的规划，残刀会将成为暗殿在边荒的第一个“附属战团”，负责维护西北角的治安和护送任务——当然，要交七成收益给暗殿，自己留三成。

刘三没反对。他很清楚，这是林凡给他留的活路。比起沙暴和血狼，他已经幸运太多。

暗殿边荒分部，那座废弃矿坑，如今成了边荒最繁忙的地方。

吴军师带着投降的黑沙帮众和收编的沙暴团、血狼部俘虏，正在按照墨掌柜的设计图，扩建矿坑，修建防御工事、营房、仓库。石破天带来的十八名暗殿精锐，成了第一批教官，开始训练那些俘虏和守星族的年轻人。

敖青璃依旧负责那十二个年轻人的“淬火”——现在他们已经不叫“年轻人”了，在边荒，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称号：暗星卫。十二个人，十二把刀，是林凡在边荒亲手磨出的第一支利刃。

苏茹忙着调配解药，给那些中毒未深的俘虏解毒，同时监督毒障的后续清理——毒障的毒性会自然消散，但残留的迷魂花粉需要处理，以免误伤过往行商。

星遥在秘境深处，日夜不停地修复逆星盘碎片，同时尝试用星力沟通秘境残阵，试图构建一个覆盖秘境和分部的小型预警网络。

林凡反而成了最“闲”的人。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部的静室里，继续与右臂的死亡侵蚀对抗。经过这些天的消磨，灰白区域已经缩小到最初的四分之一，但剩下的部分如同精钢淬炼过，顽固异常，每消磨一丝都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和灵力。

代价是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气息也一天比一天虚弱。

苏茹每次来送药，都忧心忡忡，但劝不动。

这天下午，墨掌柜拿着一叠账本，兴冲冲地走进静室。

“殿主！好消息！”

林凡睁开眼，眼神有些疲惫：“说。”

“边荒西北角十七家势力，除了已经覆灭和归顺的，剩下的十二家，全部按时缴纳了第一批‘庇护费’！”墨掌柜眉飞色舞，“灵石总计一万八千块！各类矿石、药材、兽皮折价大概还有五千！另外，还有三家主动献上了‘投名状’——他们原本控制的矿脉和药田，愿意全部交给暗殿管理，只求保留三成收益！”

林凡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边荒的势力，最懂得审时度势。当铁爪、沙暴、血狼这些刺头都被拔掉后，剩下的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刘三那边呢？”他问。

“残刀会已经‘转型’完毕。”墨掌柜翻着账本，“按照您的吩咐，他们保留了三百人的战团编制，负责巡逻和护送。这个月的收益……大概能有两千灵石，七成上缴，他们自己留六百。刘三没意见，反而很积极——听说他亲自带队，剿了附近两股不听招呼的小匪帮，把人头和战利品都送过来了。”

“嗯。”林凡闭目，调息片刻，“禹州那边，韩长老什么时候到？”

“最迟后天。”墨掌柜道，“他们走的是四海商会的秘密商路，避开了一些麻烦地带。另外，韩长老传讯说，他带来了殿主留在禹州库房的三成资源，包括一批急需的疗伤丹药和阵法材料。还有……天机阁云芷姑娘托他带了一封信给您。”

林凡睁开眼：“信呢？”

墨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特殊禁制封印的信笺，双手奉上。

林凡接过，神识探入，破开禁制。

信不长，只有几行娟秀的字迹：

林兄钧鉴：

禹州一别，倏忽经年。闻兄于边荒创基业，破强敌，威震西北，芷心甚慰。然曦神宫耳目众多，幽冥道阴魂不散，兄当慎之。

另，天机阁获密报，幽冥道‘融星计划’第三节点，将启于中州‘坠星原’，时在三月之后。此事或与兄手中逆星盘碎片有关，万望留意。

盼重聚之日。

云芷 敬上

林凡看完，指尖腾起一缕混沌火焰，将信笺烧成灰烬。

坠星原……融星计划第三节点……

果然，幽冥道不会善罢甘休。而曦神宫，恐怕也在暗中盯着。

他需要时间。

时间整合边荒，时间恢复伤势，时间消化修为，时间……等石破天和韩长老带来的资源，将暗殿边荒分部真正建成一个稳固的堡垒。

“墨掌柜。”他忽然道。

“在。”

“从今天起，边荒分部的日常事务，由你和吴军师共同处理。重大决策，报苏夫人裁定。”林凡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墨掌柜一愣：“闭关？殿主，您的伤……”

“死不了。”林凡摆手，“石破天和敖青璃会坐镇分部，应对突发状况。另外，告诉韩长老，他带来的资源，优先用于修复秘境防御大阵和扩建分部。星遥需要的材料，全部给她。”

“是！”墨掌柜凛然应道。

墨掌柜离开后，林凡独自在静室里坐了很久。

他内视丹田。

混沌元婴小人盘坐中央，比之前凝实了许多，面容清晰，眉眼冷峻，与他本人一般无二。元婴周身，混沌气流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小的星系。右臂对应的区域，那团顽固的灰白死亡侵蚀，正被一丝丝混沌之力包裹、蚕食。

进度很慢，但稳。

他估算过，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彻底清除死亡侵蚀。而那时，他的修为应该能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甚至触摸到中期的门槛。

但时间……不等人。

幽冥道三个月后要在坠星原启动第三节点，曦神宫虎视眈眈，边荒内部虽然暂时压服，但隐患仍在。

他需要更快。

林凡睁开眼，从怀里取出那块幽冥道的联络令牌。

令牌冰凉，鬼面狰狞。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将令牌收起。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先解决体内的问题，才能真正腾出手来，应对外部的威胁。

接下来的半个月，边荒西北角进入了诡异的“平静期”。

暗殿边荒分部昼夜不停地扩建，一座座石屋、仓库、防御塔拔地而起。矿坑入口处，那块“暗殿边荒分部”的木匾换成了黑曜石刻的牌匾，字迹刚劲，透着肃杀。

残刀会转型后的“暗殿第一战团”，在刘三的带领下，开始有模有样地巡逻、清剿零散匪帮、护送商队。虽然收益的大头要上缴，但至少不用再刀头舔血、朝不保夕，很多残刀会的老人都松了口气。

其他归顺的势力，也陆续派人来分部“学习规矩”，领取任务。墨掌柜和吴军师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都带着笑——权力和资源，总是让人愉悦的。

秘境那边，星遥在韩长老带来的材料支援下，成功修复了秘境防御大阵的第二根“镇岳柱”，阵法威力恢复到了两成。同时，她初步构建起了覆盖秘境和分部的星力预警网络，虽然范围只有方圆五十里，但至少不会再被人摸到眼皮底下还不知道。

苏茹则专注于炼丹和培养药师。她从守星族和俘虏中挑选了几个有资质的年轻人，开始传授基础的丹道和医术。边荒缺医少药，一支合格的医疗队伍，有时候比一支战团更重要。

敖青璃的“暗星卫”已经扩充到了二十人——又补充了八个在训练中表现突出的守星族年轻人。这二十人，如今是分部最精锐的战力，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石破天则负责整个分部的军事训练和防御布置。他带来的十八名暗殿精锐，成了各支队伍的骨干教官。边荒这些散漫惯了的匪徒和蛮族，在石破天的铁腕操练下，虽然苦不堪言，但战斗力确实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天深夜。

林凡正在静室中闭关，忽然心头一动。

不是预警，不是敌袭。

而是……逆星盘碎片的异动。

他睁开眼，取出那块幽蓝碎片。

碎片此刻正微微发热，内部星璇旋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传递出一股模糊但急切的意念——西北方向，三百里，星力异常汇聚。

林凡皱眉。

星力异常汇聚？边荒这地方，星辰之力本就稀薄混乱，怎么会突然有异常汇聚？

他起身，走出静室。

外面月色如水，分部里大部分人都已休息，只有巡逻的守卫在走动。

“殿主？”一个守卫看到林凡，连忙行礼。

“去请石破天和敖青璃来。”林凡道。

“是！”

片刻后，石破天和敖青璃匆匆赶到。

“殿主，有事？”石破天问。

林凡将逆星盘碎片的异动说了。

敖青璃龙瞳一眯：“三百里外……那是‘鬼哭峡’的方向。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有上古战场的怨灵出没，平时连沙暴团都不敢轻易靠近。”

“星力汇聚……”石破天沉吟，“会不会是……星陨？”

边荒是上古战场碎片，偶尔会有天外星辰坠落，带来珍贵的星陨石和星力精华。但星陨可遇不可求，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腥风血雨。

林凡摇头：“不像。逆星盘的感应很急切，但不狂暴。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收、汇聚星力。”

三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敖青璃跃跃欲试。

林凡沉默片刻，点头。

“石破天，你留守分部，提高戒备。”他道，“敖青璃，你跟我走一趟。带上暗星卫。”

“就我们二十来人？”敖青璃挑眉。

“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林凡道，“如果是机缘，人少好分。如果是陷阱……人少也好撤。”

“行。”敖青璃点头，“老娘去叫人。”

半个时辰后，二十一道身影悄然离开分部，融入夜色，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林凡依旧青衣，右臂垂着。敖青璃龙瞳在夜色中泛着微光。身后二十名暗星卫，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背负长刀，脚步轻盈，气息内敛。

这支队伍，如今已是边荒最锋利的刀。

三百里路，对于最低也是筑基期的修士来说，不算远。

天色微明时，他们抵达了鬼哭峡外围。

这是一片巨大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常年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峡谷深处，隐隐传来凄厉的风声，如同鬼哭，故而得名。

此刻，峡谷上方的天空，确实有异象。

无数微弱的星辉，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没入峡谷深处。星光并不耀眼，但在边荒这贫瘠的夜空下，依旧清晰可见。

“果然有东西。”敖青璃低声道。

林凡握着逆星盘碎片，碎片此刻已经滚烫，内部的星璇疯狂旋转，传递出强烈的渴望和……一丝警惕。

“小心。”他沉声道，“进去看看。”

二十一人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峡谷。

谷内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破碎的骨骸，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两侧山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缺的壁画和古老的符文，但都被岁月和雾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越往里走，星力越浓郁。

同时，那股阴冷、死寂、带着怨念的气息，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