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旧人（2/2）

有些人遇到了，就是一辈子，然而明月高悬，并非寻常人等可以坐拥。

夜色如墨，东宫外侧的僻静巷弄里，几道身着草原服饰的黑影悄然蛰伏。

他们腰间佩着弯刀，刀鞘上刻着独特的草原图腾，正是苏堰按苏振邦的吩咐安排的死侍。

太子顾靖的车架刚驶过巷口，黑影便如鬼魅般窜出，刀锋划破空气，直奔车架而去。

护卫们反应极快，瞬间围成屏障，死侍们却不恋战，其中一人借着缠斗的间隙，刀锋轻挑，划破了太子衣袍的下摆，随即故意放慢动作，被赶来的御林军当场擒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恰如苏振邦所料，没伤及太子性命，却留下了足够引人遐想的痕迹。

这场刺杀并未掀起太大的腥风血雨，却成了次日早朝的导火索。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早朝伊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便出列奏报，此人是镇国公暗中嘱托的兵部尚书秦无涯。

他手持奏疏沉声道：“启禀陛下，近日草原边境异动频发，多支牧民部落无故迁徙，似有集结之势，恐对我朝边境不利。”

话音刚落，负责东宫安保的东宫左卫率唐济，紧跟着出列，将染血的刺客服饰和太子那件带伤的衣袍呈了上来，“陛下，昨夜刺杀太子殿下的刺客已被擒获。此人身着草原部落服饰，所用弯刀刻有草原图腾，招供称是受草原遗孤指使。”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丞相捋着胡须，上前一步，语气凝重，“陛下，刺客既是草原之人，又敢在京城行刺储君，绝非孤身行事。依臣之见，背后定然有京中之人暗中接应，否则他们怎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太子行踪？”

丞相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搅动了满朝风云。

顾凛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暗流。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雪薇的身影，那张与已故丽贵人极为相似的脸，还有她身上那份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利落与锋芒，丽贵人本就来自草原，这层关联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可他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李雪薇明面上终究只是尚书府的庶女，而李雪峰那点胆子，他再清楚不过，平日里连贪墨都藏藏掖掖，怎敢勾结草原、行刺太子？

念头流转间，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站在宗室列中的顾准身上。前几日顾准递上来的那叠关于李雪峰在户部贪墨、勾结官员的证据，还压在他的御案之下。

彼时他觉得李雪薇刚封县主，尚书府正是敏感之际，不宜动李雪峰，便暂且压了下来。

可如今局势陡变，草原异动、太子遇刺、刺客供认草原遗孤，这一桩桩事竟莫名都朝着李雪薇的方向聚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牵引着所有线索，将这盆祸水稳稳地泼向了那位新晋的羲和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