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移花接木(2)(1/2)

众人行至幽静处,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端坐于假山顶端,身前放着一张焦黑古琴,指尖轻拨,欢快喜庆的曲调便流淌而出,正是时下街头巷尾最盛行的《鹊登仙》。那曲调明快活泼,听得人心情舒畅,不由得想起自己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刻——或是进士及第,或是洞房花烛,尽是春风得意的光景。

“竟是焦尾琴!”秦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焦尾琴乃东汉蔡邕所制,与齐酌月的“有凤来仪”同为传世名琴,只是这类古琴音色古朴,与时下流行的清歌小调并不契合。可在这女子手中,焦尾琴竟奏出了这般鲜活灵动的市井曲调,实在令人称奇。

已有不少人被曲调感染,主动上前为她献上牡丹令牌。秦王很快认出幕离后的女子应是师屏画,不由失笑:“她倒是懂得剑走偏锋。”

其他贵女皆追求阳春白雪的高雅,唯有她选了最接地气的市井小调。秦王精通琴艺,自然听得出这琴声只有技巧却无真情,转念一想,师屏画母亲新丧,本就无心享乐,却被逼着在琴台献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他弯腰将手中牡丹令牌丢进女子身前的花篮,转身对众人笑道:“此曲明快,甚合心意。”

师屏画在厢房内透过窗隙瞧着假山方向,见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暗自攥紧了拳头——这便是市井同乐的魅力,任谁也挡不住!柳师师常年在青楼谋生,最懂如何迎合众人喜好,她选的曲子远比那些贵女自娱自乐的雅乐讨喜得多。

在师屏画看来,上流社会的所谓“高雅”也未必真有多脱俗,便如欧洲古典时代的贵族,纵是听着贝多芬、李斯特的乐曲,照样在包厢里酣睡打牌。高雅艺术向来只属小众精英,唯有通俗易懂的市井小调,才能真正流传开来,深得人心。

是以她半点没有作弊的羞耻感。她本就不是什么才女,此番参赛只为帮魏承枫赢下比试——她都已放下身段求人了,找人代弹又算得了什么?眼下只盼着柳师师能谨慎些,别被人识破身份。

怕什么来什么。柳师师在假山上比试正酣,厢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一道熟悉的尖细女声传来:“柳神婆在吗?我是黎家娘子,特来求神婆算一卦。”

师屏画心头一咯噔——糟了!她只想着让柳师师替她上台,竟忘了柳师师是以“神婆”身份入府,还需替人算卦!

她第一反应是屏息凝神装作无人,可门外的人却不依不饶,语气越发咄咄逼人:“柳神婆?我知道你在里头!方才我亲眼瞧见王小娘子送你到这厢房外!”

师屏画彻底骑虎难下。对方既已瞧见她送柳师师进门,若是执意不开门,反倒更惹人怀疑,一旦露馅,不仅之前的努力全白费,连柳师师都要受牵连。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声音越听越像齐家二小姐齐绯颜!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应对。师屏画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旋身躲进珠帘之后,刻意压低嗓音,沙哑开口:“黎娘子要算什么?”

“我要算姻缘。”齐绯颜走进厅堂坐下,隔着珠帘打量屋内。只见“柳神婆”放下窗帘,背对着她点燃线香,袅袅青烟升起,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阴沉神秘,倒真有几分神异之感。

“柳神婆”盘着手中佛珠缓缓转身,脸上挡着铜钱串成的覆面,嗓音愈发沙哑:“算姻缘?可有带双方的八字?”

齐绯颜连忙将两封写着八字的红纸推到桌前。

师屏画借着烛光定睛一瞧,其中一封红纸上赫然写着生辰:“六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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