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对弈(1/2)
师屏画跟着众人回到百花宴上,下一台是书法,她直接弃权了。魏承枫也没说什么:“你要回去了吗?”
她心烦意乱:“我还要为接下来的棋试做准备。”
书法跟弹琴不一样,能让柳师师来替代,书法是大家伙儿全都站在一起,她实在不会就弃权了。她有两朵金牡丹,她弃得起。
“你娘她总是这么杀人吗?”说实话她哪有心情管什么争奇斗艳,她满脑子都是死去的丫鬟。
“她不是我娘。”魏承枫纠正道,“对于她的敌人,她从不手软。”
“敌人?你的意思是……”
“疯犬跑到了大皇子的宅院里,必得有个人来承担罪责,那个人不会是长公主,所以就得是那个丫鬟。”
师屏画一下子领悟过来,这是个阴谋。师屏画仿佛闻到了权谋的味道。
——长公主要害秦王陛下?
对呀,官家只有两位皇子,若是其中一位被疯犬咬伤,最多十天半个月就会死去,不管另一个有多离谱,都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就算失败,那也只是一条狗罢了,至多添个奴婢。
总不好为畜生的事怪罪帝国的大长公主吧?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争权夺利,就要害死一个无辜的丫鬟。
一刻钟前那丫鬟还在抱着狗儿玩,下一刻钟她就死了,狗永远等不到她回来。
“我现在是真的想赢了。”她看着眼前富贵闲适的宴席。这么好的天,娘子们穿得妃红俪白,挥毫下笔。帝都勋贵们点评着丽人们的书法,连风都绵软。
魏承枫挑挑眉。
“我觉得那人有点像七娘。”师屏画说。
那丫鬟被抬出去的时候,她真的以为那是王七娘。
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是草席抬的,身上覆着白布,渗出鲜血。
她头一次看到只是惊异恐惧,第二次亲历,却有了别样的愤怒。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引得魏承枫转过脸来。
瞧她一脸认真,男人的目光变得星星点点。
上头齐酌月无可争议地拿了书法第一,拥趸们欢呼着,挑衅地看向师屏画。接下来的棋局就是决胜点,若她赢了齐酌月,便是魁首,但任是谁都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师屏画慢吞吞站起来,却听见身旁的男人轻声道:“我信你。”
师屏画闷笑:“你怎么这么好命,说句我信你,就有人替你冲锋陷阵。”
魏承枫道:“那你的命一定比我好得多。”
师屏画歪了一下脑袋,想了想他是个什么意思,然后轻哧了一声:“拐弯抹角。”
旋身往棋房里走去了。
棋房一派清闲,只有两桌人在对垒。
下棋不比弹琴和书画,看得见摸得着,绝大多数时候是自娱自乐,时间又费,报这项的多是些不怎么出挑的世家女子,在这坐了半晌也没有什么人看。
师屏画走进来时,闲极无聊的众人纷纷起身,好奇地看着这位一身缟素的陌生女子。
“齐大娘子呢?”
“齐大娘子刚比完书法,正在休息。还请王小娘子先与她们手谈一二,若能赢过她们,再与齐大娘子同台对弈也不迟。”
师屏画哼笑:“看来,你们全都默认齐大娘子是你们之中最厉害的——你们是怎么比的?”
“两两对弈,胜者晋级。统共要从十四个人里面决出一位胜者。”
师屏画看向闲坐的几人,看来下了一整天都还没下几台啊:“你们把桌子沿着墙壁排成回字。”
“做什么?”
“只有打败你们所有,才能跟齐酌月对弈,不是吗?那你们就一起上吧,节省时间。”
“你要同时跟她们十四个人对打?”赶来看热闹的齐绯颜目瞪口呆。
“你如何这样看不起人?”有个少女怒道。
“齐大娘子未落一子,已经站在你们前头了,怎么不见你们说什么?现在倒是有气性了?”师屏画笑道,“但凡我输了一台,赢我的人就上,这样不好吗?不然等到三天后,你们恐怕都选不出人来。”师屏画叫齐绯颜拿来滴漏,“下快棋,每一步我不能考虑超过六十滴水的时间。”
齐绯颜赶忙找人安排。
齐二娘子为了这个村妇跑前跑后,其他人再有异议也只能忍了,而且她们打心眼里觉得一个人同时打十四人是不可能的事。那第一个打败她的人,就能直接得到与齐酌月对决的资格,这样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众人心中这样想着,赶紧抢起了最前头的几个位置。
十四张棋盘依次摆开,师屏画执白棋,轻移莲步,一步一落子,在每一张桌前都不停留超过六十滴水的时间,齐绯颜屏呼静气看着:“我倒要知道,她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
秦王赵宿其时正在宴席上小憩,有友人问他:“你不是喜欢王小娘子吗?怎么不去看她下棋?”
赵宿哭笑不得:“我如何喜欢王小娘子了?”
“你的两朵花都送给了王小娘子,这还不是喜欢吗?”
“那我还有一朵花送给了齐大娘子,你怎么不说了?”
“齐大娘子虽好,可并非殿下心上之人呐。”
赵宿苦笑:“王小娘子的琴画贵在一个奇字,画工、琴技其实都比不上齐大娘子。我只是怜她为夫请命。”
说罢,对魏承枫遥遥敬酒。魏承枫欠身还了一礼。
“还好魏大理大人有大量,否则,恐怕这可说不清咯。”
“不还有棋吗?等她输给齐大娘子,我再去给齐大娘子捧个场也不迟。”
友人道:“万一她赢了呢?”
赵宿摇摇头:“下棋这种事,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这可再不能耍花招了。”
“谁知道呢?你没看见今天已经爆了好多冷。”
话音刚落,就看见底下有不少人成群结队地向棋房跑去。两人对视一眼,友人兴奋道:“我说什么来着。”
赵宿喊住一个奔跑的公子哥:“你们跑去看什么?”
“启禀殿下,听说王小娘子一个人连挑十四台,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已经赢了七八人!可真有魏大理的,他从哪里捡到的宝?”
赵宿觉得有趣:“去瞧瞧。”
到了棋房,只见四面靠墙放了桌子,每桌坐一人,一身素衣的师屏画一步一落子,从容不迫胜券在握。齐绯颜抱着棋篓子跟在她身后,反倒有些大气不敢出。
输了的人站在门廊上,蔫蔫的打不起精神,互相交头接耳着说,跟齐酌月下棋似得,一点反手之力也没有,不知剩下的几个姐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赵宿摇摇头:“今日姑姑可要气死了。”
很快,师屏画便风卷残云把残兵败将吞吃殆尽。同时下十四台快棋,连胜十四台。周围的人全都鼓起掌来,她却四下一扫:“齐酌月在哪儿呢?她怎么不来看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