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潜入寺里的狐狸精(1/2)

师屏画拿了魏大理的令牌,带上食盒来到痘神娘娘庙前。这里重兵把守,并不好进。

官兵盘查她,她便道:“我是寺里后厨的人,给庙务释然大师送食水来。他前些日子受了伤,卧病不起,一直是我在照料着。”

这也不是假话,官兵一问沙弥就放她过去了。然而她绕过影壁,便来到新修的庙堂外。一有人盘问,她便说是领了魏大理的命来的。因魏大理此次伴驾而来,这些人不疑有他,还当是魏承枫有什么密辛要与秦王殿下私底下说。

师屏画就这样堂而皇之混进了大门。

金纱帐下,赵宿一身白衣素服,披发跪坐于佛前,闭着眼睛拨弄着佛珠,真有种清丽出尘、神爱世人的庄严肃静。

听见脚步声,他睫毛轻颤,不以为意。但很快,他就闻到了……酱猪肘子味。

他皱着眉头回身看了眼,却见一面之缘的洪小娘子提了个饭盒站在那里。

赵宿一时之间也呆愣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殿下在此斋戒,特来瞧瞧殿下。”

她轻移莲步走到近前,将大油大荤一盘盘端出来。

赵宿不为所动:“你还知是斋戒。”

“酒肉穿肠过,菩萨心中留。难不成殿下千金之躯真要饿上七天七夜?若是病倒了怎么办?”

“不劳姑娘费心。姑娘还是快快离去,要是被人发现,定不饶你。”

“你真不要吗?”她挑着眼角看他,“我刚来寺里,他们一天就给我两顿饭,萝卜青菜,没有一点荤腥,我压根吃不饱,做梦都想吃肉。你一个大男人,真的忍得住吗?”

年轻的皇子听说她在庙里受苦,没再说什么刻薄话,转过脸去闭着眼睛继续诵经。空旷的神像前,又轻轻响起拨弄佛珠的声响。

“听说,你这次来,是为了给百姓祈福。要是你在这里晕倒,猜猜大家会怎么想?恐怕你母妃的一番苦心,就要付之东流了。”

佛珠暂停了转动,皇子的眼神带着冷意,少女却嫣然一笑:“而且,人若是不饮不食,身体就没有寻常那么好了,容易感染风邪不说,染上疫病也犹未可知。治理疫病的人反倒害了疫病,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话说得难听,但皇子听出她是在劝诫。疫病流行,汴京城里天天都有百姓死去,他焦头烂额却不得其法,父皇对他大发雷霆。

要是沐浴斋戒仍然不能使疫病好转,甚至搞砸了祈福,后果不堪设想。

乌黑的眸子落在那大鱼大肉上:“那也不能在佛前破戒。”

“啊~是我疏忽了。我该准备清粥小菜,你喜欢吃什么?”

皇子闭口不言。

“你不说,我就只能胡乱送了。”

皇子垂了眼,这事不能由宫里人来做,也不能让母妃晓得,她反而是最合适的。

师屏画深谙不言语就是默认,还待多问两句,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轻移莲步,闪身躲藏到垂帘后头。刚掩藏了行迹,就见魏承枫并两个侍卫从外头进来。他一进殿,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不与秦王见礼就在各处翻找。师屏画的心拎到了嗓眼,猛地发现自己的裙摆还露在外头,偷偷扯到了帘帐后头。

她不知道魏承枫有没有看到这个动作,但她听见脚步声一顿,大步流星朝自己藏身处走来。

正当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听见魏承枫的呼吸时,白衣皇子起身拦在了她面前,“魏大理,你这是要做什么。”

“下臣怀疑,此地有人擅自闯入,勾引秦王殿下破戒。”

“你怀疑,便来搜我?魏大理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不把我这个秦王放在眼里了。”

“启禀殿下,是下臣护卫无方,才令闲杂人等闯入殿中,扰殿下清修。下臣只是想将功赎罪。”

“什么闲杂人等,我没见过。我也不记得这痘神娘娘庙是魏大理护卫的,怪罪不到魏大理头上。魏大理现下最重要的事,难道不该是私盐案吗?缘何不为父皇效力,反倒在我殿中白费这许多功夫。”

“殿下金尊玉贵,不能出任何闪失,还望殿下给臣尽忠的机会。”

“魏大理只消别把手插入我的地界,就是对我最大的尽忠。”

师屏画只以为赵宿清俊出世,不惹尘埃,哪成想他单枪匹马拦下魏承枫一行人,不让他有寸进之功。魏承枫最后也没能越过他拽住她的裙摆,向白衣皇子躬身行礼后,不甘心地舞拜告退。

赵宿兀自回到神佛前打坐:“不是他派你来的?”

“当然不是。我谁的人也不是。殿下莫不以为,我是来害你的?”

师屏画从垂帘后头绕出来,快步走到秦王身后,轻巧抽走了他发上的簪子,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皇子恼火地瞧着她,仿佛再说又怎么了。

少女握着那枚桃木发簪,笑盈盈道:“我也不能每次偷偷摸摸来,我得有个凭证,是不是?”

“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便可出入无禁。”

“今晚的面汤,我会用鸡汤给你熬的。”少女笑笑走了。

佛前恢复了清冷。

只有佛珠在白玉般的指尖轻轻转动。

师屏画回到精舍里,差个小沙弥将玉牌给魏承枫送去。她并不知道魏承枫如何得知有人进殿,或者知不知道那人是她。但这毕竟是他的东西,若是出了事,自会连累他,既然如此送回便罢。

而她自己,却是刀山火海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她要真相,她要给逝去之人一个交代,给通化坊大火里丧命的二十三个孕妇一个交代,至少让她们知道自己为谁而死,为什么死。

也许她做不了什么,但是她得查明,然后记录在《妇行弑逆案牍》上。

不论付出多少代价。

*

师屏画每天隐人耳目地送饭,旁人并不知情,还以为她是给释然送的——当然她确实两个都送了。只是释然身体渐渐好了,她也不敢如此嚣张。每回放在他门前就走,绝不与他做多接触。

这天她正要出门,郝大厨突然告诉她:“今日不必去了。长公主驾到,释然大师去给她讲佛法了。”

师屏画一惊:“他俩认识?”

“你不知道?长公主可是十分笃信释然大师的,每年都要捐两台法事,还要将他请去长公主府讲经。”

师屏画顿觉不好。释然这么个猥琐的性子,长公主又是个寡妇,这两人也许有什么猫腻。

别人家的私事她也管不到许多,就怕他俩串通起来给她使坏……

得赶紧把赵宿的身份搞定,然后一走了之,离开这个旋涡。

当晚因为失去了释然这个由头,她不得已在所有大和尚离去之后,才偷偷摸摸拎了一食盒的粥饭,趁着夜色赶到痘神娘娘庙。

今晚天下大雨,庙里燃着灯,她三两步收了伞抖落浑身的冷雨,静悄悄摸到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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