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馆主的第一份工作(2/2)

最后一句,像是用血写成的,透着纸背,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一股阴气。

看到这一行字,殷三缺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开始抽痛。

每年……一个?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童年记忆里,因“意外”或“恶疾”而早早离世的旁系叔伯、堂兄弟姐妹。

那些模糊的面孔,那些被长辈们用一声叹息掩盖过去的葬礼……

难道,他们都不是意外,而是……祭品?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尖刀,将他记忆中所有关于家族的温情画面都捅得支离破碎。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原来,殷家这参天的富贵之树,竟是用至亲的血肉浇灌出来的!

之前殷家将生意做到了全世界,与各国权贵往来密切,将殷家的财富和声望推到了顶峰。

只有爷爷留在祖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

“规矩被打破,殷墟反噬……这是引子。”

“但反噬,会是派出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精准地屠戮我满门吗?不会。鬼域的手段,只会更诡异,更无形。”

“那么,那天晚上的人为屠杀,又作何解释?”

殷三缺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除非……有人利用了‘殷墟反噬’这个时机!在殷家气运衰败、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致命一击!甚至,破坏规矩本身,就是这个‘人’计划的一环!”

他想起了小白那句意有所指的“别死在自己人手里”。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背后,既有鬼域的索命,更有来自“人”的阴谋。

两者环环相扣,才构成了殷家这无法挣脱的绝杀之局!

“我定要查清楚缘由。”

殷三缺暗自下定决心,爷爷临死之前将自己送来这里。

而且从小佩戴这块特殊玉佩,一定有缘由。

而且爷爷是个非常重视规矩的人,他宁可人死都不愿意破坏规矩。

又为何在父辈这一代坏了规矩。

他翻到古籍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是小白那熟悉的圆滚滚的字迹。

“殷氏九代孙,殷载守,打破规矩。气运盛极而衰,鬼域反噬在即。”

“殷氏十代孙,殷三缺,九阳之体,命格特殊,送于博物馆,定为藏品。”

最后一行字,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殷三缺的眼球上。

震惊?

不,远不止于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至亲抛弃的冰冷,瞬间淹没了他。

藏品?

他殷三缺,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像一件物品一样,被自己的亲爷爷“送”给了博物馆?

那个在灭门之夜,拼死将自己送出,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的爷爷……

他临终前的嘱托,究竟是保护,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

殷三缺的心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彻骨的寒意和迷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幸存者,是复仇者。

可现在看来,他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件……明码标价的藏品。

“可是……我为什么又成了实习馆主?”

巨大的悲痛之后,是更深的困惑。

这其中矛盾的安排,必然隐藏着爷爷更深层的用意。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一瞬。

“爷爷……”

他低声呢喃,眼中最后一丝脆弱被决绝取代,

“无论你是为了保护我,还是利用我,我都会亲自去‘殷墟’,把这一切的答案……挖出来!”

“殷墟……”

殷三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抬起头,看向窗外。

仿佛能穿透博物馆的墙壁,看到京市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宅院。

那里,曾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