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暗网（2/2）

“虎毒不食子，人狠可烹儿。”

沈悦宜打断她，将那份档案在桌上敲整齐，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一把牌：“薛莹莹最大的倚仗就是她爸。没有薛城，她什么都不是。而我们最大的威胁，也不是这个女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平板上一点，屏幕跳出两张照片——一张是薛城在公司年会上的意气风发，另一张是廖振宇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侧脸。

“而是他，”她点了点薛城的照片，“和这位律政圈的常胜将军。”她滑向廖振宇，眼神变得凝重：“这两个人要是拧成一股绳，一个砸钱一个砸专业，再加上两个人的人脉。想把薛莹莹捞出来不是没有可能。廖振宇那种人，最难搞，他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怎么把黑洗成灰，把灰漂成白。但薛城不一样，”她冷笑一声：“就像之前我们所知道的——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最关键的时候。他所在的公司总裁位置正空缺，作为经验丰富成绩还算漂亮的ceo，他无疑是最有力的候补人选。这个节骨眼上，他最缺的不是钱，是干净。”

林莉的呼吸停滞了一拍。她看着沈悦宜——那个熟悉的人好像真的回来了。

“薛城的公司是做网络安全的，口号是守护数字时代的隐私边界。”沈悦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多讽刺。如果他女儿监守自盗、利用父亲职权窃取他人隐私的新闻爆出去——哪怕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你觉得市场会有什么反应？股民会信任一个连自家后院都守不住的ceo吗？董事会还会力推这个有家族丑闻隐患的人进入更核心的圈层吗？”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逆光中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媒体最喜欢这种故事。富家女、特权、隐私泄露、霸凌……每个关键词都能引爆社交平台的狂欢。我们不需要把薛城拉下水，我们只需要让他知道自己可能被拉下水。资本市场的本质是信心游戏，信心一碎，股价跳水，董事问责——薛城自己就会面临选择：是保女儿，还是保事业。”

“只要把这份资料递到他手上，他不止不会阻止我们，说不定还会帮我们一把。”

司徒辰溪不解：“为什么？”

沈悦宜解释道：“如果他要趟这趟浑水，那他面临的一定就是失去事业，如果他协助我们让薛莹莹认罪，就算以后被媒体曝光他起码也还能得到同情票，并且能保证——就算她的女儿拿着同一份资料威胁他，让他出手相助，那他依然可以有足够的底气拒绝，同时还不受牵连。”

司徒辰溪忽然问：“如果薛城为了女儿，放弃事业呢？如果他选择跟女儿共存亡，硬扛到底呢？”

沈悦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洞悉人性的悲悯：“不会的。辰溪，你不懂这种男人。他们爱女儿，但更爱自己的王国。薛莹莹对她爸来说，可能是继承者，可能是宠物，可能是愧疚的载体——但绝不是全部。当他的王国面临崩塌，他会亲手把女儿推出去，说这是教育失职个人行为，他会哭得声泪俱下，在媒体面前扮演一个痛心疾首的父亲，然后转头回去安抚董事会，承诺加强内部管理，甚至主动请辞以谢罪——只为保住他打拼了半生的股票期权。”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极低：“那时候，薛莹莹才会明白，她所有的王牌，不过是建在沙堡上的皇冠。海浪一来，最先冲垮的，就是她自己。”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将书房照得惨白。路易斯留下的潮湿气息还未散尽，而另一场风暴，已经开始在数字世界的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