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余嫣然,性格不行,我要的可不是圣母(1/2)

“国…国师大人……”

程勇脚步顿住,缓缓回过身。只见余嫣然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双手紧紧绞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却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仰头望着他,眼中充满了惶惑、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期盼。

“您……您说要晚辈……抓住机会……可、可晚辈愚钝……不知……不知该如何……”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哭出来,但还是坚持问完了。这番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整个书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程勇看着她这副惊惶无助的模样,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只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踱回两步,目光落在余嫣然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说出的话却如冰锥般尖锐刺骨,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和保护壳:

“如何?呵呵。”他轻笑一声,“余姑娘,你母亲早逝,父亲视你如无物,继母心思恶毒,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底下那几个弟弟妹妹,更是自幼被教得坏的流脓,以欺辱你为乐。纵有祖父祖母疼爱,远在汴京,又能护你几分?护得了几时?”

他每说一句,余嫣然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摇摇欲坠,这些她深埋心底、从不敢与人言的苦楚,被眼前这人用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残酷无比的方式公之于众。

“而你自已,”程勇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性子懦弱,遇事只知躲避哭泣,逆来顺受,从无半分争抢之心。依你这般心性,即便有老太师留下的些许福泽,日后命运,也不过是被你那狠心父亲和继母随意摆布,嫁个不堪之人,或是被家中弟妹生生磋磨至死,下场可想而知,悲惨二字,都是轻的。”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将血淋淋的现实剖开给她看,也展露给堂内所有人看。墨兰等人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余嫣然眼中已盈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让它落下。

程勇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抗拒的蛊惑:“今日,贫道心血来潮,点你一句,便是你命里或许仅此一次的变数。是继续缩回你的龟壳里,等着那注定的凄惨结局降临?还是生出几分勇气,抓住这根或许能让你挣脱泥潭、甚至跃过龙门的绳索?”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盯住余嫣然:“路,指给你了。绳子,也抛给你了。敢不敢抓住,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咬着牙、流着血、逆着那污糟的洪流爬上去——”

“——全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仿佛已对她失去了兴趣,转身大笑一声,这次是真的毫不留恋地离去,空余下满堂死寂,和一个被这番残酷预言与艰难选择击打得心神俱颤、几乎站立不住的余嫣然。

明兰赶紧扶住她,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而程勇最后那番话,却像魔咒一般,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程勇那番话,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了余嫣然一直试图掩盖的血淋淋的现实。父亲冷漠的眼神、继母虚伪笑容下的刻毒、弟妹们肆无忌惮的欺辱、祖母远在汴京书信中无奈的牵挂……一幕幕场景在她眼前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程勇所描绘的那幅凄惨未来的画卷上——被随意嫁与不堪之人,或在磋磨中悄无声息地枯萎死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窒息。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一股极其微弱、却从未有过的火苗,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窜起!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一辈子受人摆布?

凭什么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活法?

那股火苗越烧越旺,驱散了部分寒意,带来一种尖锐的刺痛感,刺痛她麻木已久的神经和逆来顺受的习惯。她想起祖父偶尔看着自己时那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的眼神,想起祖母信中那些欲言又止的叮咛……

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要那样悲惨的结局!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反而绷得紧紧的。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之色取代。她垂在身侧的手,原本紧张地绞着衣角,此刻却慢慢地、极其用力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仿佛在确认着自己的决心。

就在程勇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余嫣然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落针可闻的书堂里:

“国师大人请留步!”

程勇脚步停下,再次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微光。

众目睽睽之下,余嫣然松开了明兰扶着她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似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还在微微哆嗦,但她的脊背却努力地挺直了,目光直视着程勇,尽管那目光中还带着怯意,却不再闪躲。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勇气,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晚辈……晚辈不愿认命!求国师……成全!指点嫣然一条明路!无论多难,嫣然……都愿意一试!”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那双总是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柔弱可怜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那是沉寂多年的求生欲与反抗意志,被彻底点燃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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