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概念荒漠（1/2）

万法归墟的绚丽与混乱被彻底抛在身后，眼前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无”。

概念荒漠。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分别。一切感官在此地都失去了意义，神念探出，如同石沉大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绝对的“空寂”。

这里，是比“归一者”所在的灰色混沌更加原始、更加根本的“无”。那灰色混沌至少还有“归一”这个概念在活跃，而这里，连“概念”本身都尚未诞生，或者说，处于一种永恒的“沉睡”状态。

行走于此，仿佛在行走于宇宙诞生之前的“奇点”内部，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死寂交织的感觉，包裹着灵魂。若非凌煌与苏挽秋已然超脱，道心坚不可摧，恐怕瞬息之间便会迷失在这绝对的“无”之中，自我认知瓦解，化为这荒漠的一部分。

起源星图在此地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其上的光点变得极其黯淡，路径线条模糊不清，只能勉强指引一个大方向。

“紧守心神，勿要被此地的‘空’所同化。”凌煌的声音直接在苏挽秋道心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沉稳力量。他周身那混沌气流自然流转，并非在对抗什么，而是在自身周围强行“定义”出一片微小的、具备“存在”属性的临时领域，将两人庇护其中。

苏挽秋屏息凝神，将终末权柄收敛到极致，如同沉睡的火山，只维持着最核心的一点“自我”灵光不灭。她感觉自身的终末大道在此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仿佛一切“终结”在此地都失去了意义，因为这里本就是“终结”的源头，或者说，是“开始”之前的状态。

两人按照星图那模糊的指引，在这片概念荒漠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琥珀中挣扎，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去维持自身的存在感，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回归“无”的诱惑。

不知行进了多久，或许在这里，时间本身也已失去意义。

忽然，凌煌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投向了荒漠中某个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区别的“点”。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的……“波动”。

那并非能量波动，也非法则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类似于“疑问”的意念残留。仿佛在宇宙诞生之前的无尽虚无中，曾有一个意识，于此地发出了第一个问题。

凌煌缓缓伸出手，指尖流淌着混沌气流，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个“点”。

嗡！

就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那丝“疑问”的波动骤然变得清晰！一道微弱、却仿佛贯穿了所有纪元与可能性的意念，如同穿越了万古的叹息，直接映入他的感知：

【……为何……存在……？】

简单到极致，却又沉重到极致的问题！

这是对存在本身的终极拷问！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与概念之上的哲学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