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侍奉天子(2/2)

温叙言在她临行前,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低语一句:“谨言慎行,随机应变。”

并将一枚散发着清冽香气的药丸塞入她手中,“若陛下头痛剧烈难忍,此丸或可暂缓。名为清神丹,我新配的,只说是太医院常备。”

紫宸殿,沈玦日常起居之所,亦是昭武帝毙命之地。

踏入殿门,一股肃杀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龙涎香,让人窒息。

沈玦并未卧榻,而是身着常服,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两名玄甲卫如同雕像般立在角落阴影里。

“微臣姜徽,叩见陛下。”姜徽跪下行礼,姿态恭敬。

“平身。”沈玦的声音带着鼻音,目光却直直射向姜徽,“过来,给朕瞧瞧。”

姜徽依言上前,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首道:“请陛下容微臣诊脉。”

沈玦伸出手腕,那手腕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

姜徽屏息凝神,三指搭上,触手微凉。

脉象浮紧,确系风寒外感,但沉取之下,却隐隐感觉到一丝弦细而涩的底子,尤其在左关部位,似有郁结不畅之象。

这与他外在的强势冷硬形成微妙反差。

“如何?”沈玦盯着她低垂的眼睫,那专注的神情又让他心头掠过模糊的熟悉感。

“陛下确是风寒袭表,营卫不和,故头痛不适,微有发热。”

姜徽声音平稳,斟酌着措辞,“然脉象沉取略见弦涩,似有肝气郁结、气血不畅之兆。此或为陛下夙夜操劳,忧思过度所致,恐……加重头痛之症。”她点到即止。

沈玦眸光微闪,盯着姜徽:“肝气郁结?气血不畅?”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依你看,当如何?”

“当先解表散寒,缓解头痛。微臣可施针于风池、太阳、合谷等穴,疏通经络,散寒止痛。”

姜徽提议道,“再辅以疏肝理气、调和气血的汤剂徐徐图之。然……陛下龙体乃万金之躯,首重宽心静养,调畅情志。”

她巧妙地避开敏感点,将治疗重点放在当前的风寒头痛上,却也在暗示其根源在于忧思过度。

“施针?”沈玦眉峰微挑,带着审视,“你且试试。”

姜徽取出银针,净手消毒。

当她靠近沈玦时,那股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和血腥记忆再次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穴位,指尖稳定得可怕。

银针精准刺入风池、太阳穴,再取合谷穴,她下针快、准、稳,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针入片刻,沈玦紧蹙的眉头竟真的舒缓了几分,他微微阖上眼,似乎颇为受用。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的滴答声。

“手法不错。”沈玦闭着眼,淡淡评价,“比那些老头子利落。”

“谢陛下。”姜徽垂首。

“姜徽,”沈玦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你家中……可还有亲人?”这问题问得突兀。

姜徽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回陛下,微臣……孑然一身。父母早亡于北地饥荒,幸得一位游方郎中收留,传授了些许医术,方得以活命。”

这是她为姜徽这个身份精心编织的背景,与路引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