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加急军报(2/2)
一封来自边关的家书,经由特殊渠道,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薛明姝手中。
信中,薛骋并未多言宫中事,只详述了前线粮草转运的艰难,提及押运官能力不足,致使一批重要粮食在途中因管理不善受了潮,延误了送达时间,虽未酿成大祸,却也引得军中颇有微词。
信中最后写道:
“……为父年事渐高,精力不济,边务繁巨,尤以此等后勤琐事,急需干练之才分忧……”
薛明姝捏着信纸,指尖冰凉。
父亲这封信,看似抱怨琐事,实则是在告诉她一个信息:皇帝对边关的后勤保障,尤其是粮草转运,非常敏感。
这关乎前线稳定,更关乎薛骋能否安心打仗。任何在粮草上出纰漏的人,都触动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一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瞬间在薛明姝脑海中成型。
几日后,一个大雨绵绵的午后。
皇帝沈玦刚从勤政殿议完事,心情烦躁。
他摒退了大半仪仗,只带着两个心腹太监,沿着宫墙下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漫步,想透透气。
细雨如丝,打湿了青石板路。
沈玦眉头紧锁,思绪还在边关粮草的问题上打转。
就在他转过一处假山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前方雨幕中。
正是薛明姝。
她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穿着一身妃色素面宫装,未施脂粉,发髻上也仅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
她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圣驾,脸上瞬间闪过慌乱,随即立刻退到一旁,深深福下身去:
“臣妾参见陛下。臣妾不知圣驾在此,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声音低柔,带着沙哑,显得格外柔弱。
沈玦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是她自“中毒”事件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薛明姝。
她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低眉顺眼的样子,与之前那个锋芒毕露的薛美人判若两人。
雨丝沾湿了她鬓角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起来吧。”沈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雨湿路滑,怎么在此处?”
薛明姝缓缓起身,依旧垂着眼睫,恭敬答道:
“回陛下,臣妾……心中烦闷,见雨势不大,便想出来走走,透口气。不想竟冲撞了陛下……”
她语气中带着惶恐和自责。
沈玦看着她,没说话。
薛明姝似乎鼓足了勇气,微微抬眸,飞快地看了沈玦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陛下宽宥。这些日子闭门思过,抄写佛经,每每想起当日…想起父亲…十分羞愧难当,夜不能寐…”
她恰到好处地顿了顿,仿佛强忍着泪意。
“前日收到父亲家书,言及边关将士不易,粮草转运艰难…更觉自己身在宫中,不仅不能为陛下分忧,为父亲解劳,反而…反而…”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福下身去:
“臣妾无颜面见陛下,更愧对边关将士。只求陛下保重龙体……臣妾告退。”
说完,她似乎怕控制不住情绪,转身欲走,脚步踉跄,显得无比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