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北夏宫宴(2/2)
赫连烬眼中闪过失落,赫连郁则皱起眉头,这要求看似简单,实则给了她在北夏境内自由往来的特权。
赫连偃听到姜徽的请求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帐内欢庆的气氛也随之凝滞。
他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如鹰,缓缓开口:
“姜御医,你要这通行令牌,等同于是要在朕的北夏境内,开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你应当知道,就在数日之前,我们刚刚在巫师的巢穴里,发现了身份不明的西晋士兵尸体。”
此言一出,帐内温度骤降。
赫连郁的嘴角勾起冷笑,而赫连烬的心也提了起来。
姜徽面对这无形的压力,神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深深一礼:
“大汗明鉴,正因如此,姜徽才更要求此令牌。”
“哦?”大汗身体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大汗,那些士兵的来历与目的,至今成谜,但这恰恰说明,有一股暗流正在试图破坏北夏与西晋的盟好,若此时因猜忌而闭关自守,岂不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姜徽求此令牌,有三重用意,皆是为北夏考量,请大汗圣断。”
“其一,为安民心。
瘟疫虽除,但民间犹有余悸,姜徽持大汗令牌巡诊各部,让所有牧民都亲眼见到,这是大汗的恩泽,是西晋的友谊,此乃阳谋,可破一切阴谋诡计。”
“其二,为证清白。
姜徽一切行踪,皆在令牌监管之下,我愿立下军令状,每次行医路线、诊治人数、所到部落,均详细记录,随时可供大汗查验,我将我的行动完全置于阳光之下,以此证明,西晋派来的医者,心怀的是坦荡的仁心,而非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三,为固盟约。
信任易碎难建,此刻,正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大汗赐我令牌,显示的不仅是您对一位医者的信任,更是北夏对西晋的信任,此善举传回我国,陛下亦会感念大汗的气度,两国邦交将更加牢固。”
她说完,再次深深行礼:“此三利,皆在于‘信’与‘明’二字。若大汗仍觉不妥,姜徽愿放弃此请,绝无怨言。”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站在北夏的立场,将一件敏感之事,化解为展示大国气度、巩固联盟的良机。
赫连郁忍不住厉声反对:“父汗!花言巧语!这分明就是……”
“够了。”大汗赫连偃抬手打断了他。
他凝视着姜徽,这位年轻御医的智慧和胆识,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不是在为自己乞讨赏赐,而是在为他,为北夏,提供了一个打破僵局、赢得声誉的高明策略。
沉默良久,大汗忽然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好!好一个阳谋破阴谋!朕岂是畏首畏尾之人!”
他解下腰间那枚沉重的青铜狼符,却没有立刻递出,而是握在手中,沉声道:
“令牌,朕可以给你,但如你所说,这不是赏赐,是一份责任。你的每一处行踪,都会有人记录在案。你若以医术惠朕子民,北夏视你为上宾,但你若行不轨之事……”
大汗的目光不怒自威,“这令牌,便是你的催命符。”
姜徽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双手接过令牌:“姜徽,必不辜负大汗信任。”